------------------------------------------、嗓門大，肚子里沒幾滴墨水卻愛議論時政，偏偏每回都說得顛三倒四。：晚飯必獨享一盤油汪汪的煎雞蛋，吃得肚皮滾圓，孩子們眼巴巴瞧著，誰若敢伸手，立刻就是一記耳光或棍子。。，腦子活、會來事，可惜心術不正，滿肚子算計。，也從小挨何宇柱的拳頭，因而恨透了對方——只要逮著機會，哪怕損人不利己，也要給何宇柱使絆子。，已過八十高齡。，身份有些特殊。，拄著拐杖堵著門罵，急了還真動手。，二來她往往占著理，并非胡攪蠻纏。，但印象最深的仍是這幾家——仿佛舊戲臺上一幕幕熟稔的劇情。，何宇柱瞧見秦淮茹正弓著身子在水槽邊搓洗衣裳。，她一雙凍得通紅的手在冷水里來回**，瞧著確實辛苦。，哪家勞動婦女不是這樣熬過來的？每到冬天，勤快人家的媳婦姑娘手上若不生層厚繭、不凍裂幾道口子，反倒稀奇了?！桥藢嵲诓皇鞘裁瓷撇纾兇馐莻€禍害。，側身要從秦淮茹旁邊走過去。
秦淮茹卻像是感覺到了什么，轉過臉來，手指將碎發撥到耳后，笑了笑：“傻柱，回來啦？”
她眼睛往何宇柱兩手一掃，空空如也：“今兒沒捎東西？”
何宇柱應了一聲，抬腳就要走。
秦淮茹卻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你是不知道，棒梗這年紀正是拔個子的時候，槐花和小當也得補營養……”
何宇柱愣了一瞬。
一來是沒想到，秦淮茹臉皮能厚到這地步。
這院子里，除了易中海那樣不愁吃穿的，誰家不緊巴巴的？誰家孩子不在長身體？
就她家孩子養得白白胖胖，一天不見葷腥就跟沒吃飯似的，這話也說得出口？
別家孩子逢年過節才沾點肉星、啃兩口白面饃，她家先前天天有他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日子在院里數一數二。
一頓沒肉就裝起可憐來，真當別人是傻子不成？
愣住的第二個原因，是那提示音竟將他引向一個可拯救的目標——秦淮茹。
我去救她？
弄錯了吧？
秦淮茹吸了傻柱一輩子的血，傻柱不比她慘多了？哪輪得到我來救她？
回過神來，何宇柱抽回袖子，擺了擺手：“秦姐，您先忙，回頭再說！”
話沒說完，人已經快步躥到自家門前，一掀簾子鉆進去，反手合上了門。
救不救秦淮茹暫且不論，他得先弄明白那“拯救命運”
究竟是怎么回事。
關于秦淮茹的命運片段，如同剪接好的影畫，一幀幀攤開在他眼前。
“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哪怕她真是個吸血的?！?br>“秦淮茹，名字里帶個‘淮’字，倒像是命里注定要在男人堆里打轉，如同舊時秦淮河畔身不由己的女子?！?br>“畫面一：她去找郭大撇子換糧票，被拽到車間角落動手動腳；畫面二：食堂打飯，許大茂貼在她身后蹭來蹭去，換走幾個饅頭；畫面三：李副廠長在倉庫里撕扯她的衣裳；畫面四：二大爺劉海中那雙瞇縫眼里不干不凈的光?！?br>“畫面五：何宇柱從背后伸手摸她耳朵，笑得一臉齷齪；畫面六：易中海深夜送面粉，手掌壓住她的手，嘆道‘我這輩子就一個遺憾，沒個孩子’……”
“畫面七：賈張氏罵她**，擺出賈東旭的靈位寒磣她，逼她跪在死人面前認罪；同一刻，賈張氏嚷著要止疼藥，棒梗吵著要吃好的、要長身體，小當和槐花餓得直哭?！?br>“最后一幕：她獨自蹲在漆黑的地窖里，怔怔掉了一會兒淚，然后起身，決定去上個環。”
看完這些，何宇柱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悶悶地沉了下去。
第一個察覺：何宇柱這人，似乎不止是可憐，更像是咎由自取。
他也是圍著秦淮茹打轉、想占便宜的男人之一，只不過被秦淮茹牢牢拴住了，僅此而已。
第二個察覺：生活的重壓之下，秦淮茹早已明白自己遲早會走上那條路；上了環，便意味著她在這方面放棄了掙扎，也越過了某道界限。
從那之后，秦淮茹便真成了風塵里的女子，不知何時就會拿身體去換些好處。
表面看來，秦淮茹是吸何宇柱血的吸血鬼，可實際上，賈張氏和棒梗才是更高一層的吸血者。
這一家子，簡直能排出一套吸血鬼的等級譜系……
吸血鬼公爵賈張氏、吸血鬼伯爵棒梗、吸血鬼男爵秦淮茹，再加上血奴何宇柱……
一整套嚴密的吸血體系，等級分明，環環相扣。
**若是從前那個“傻柱”
，他就是這供血鏈的最底端，吸血鬼食物鏈里的“養分”
。
作為養分，傻柱根本沒資格去拯救秦淮茹。
但如今的何宇柱已不同于往日的傻柱，對這事心里清楚得多。
不論救不救秦淮茹，至少不會蠢到把自己一輩子都賠進去。
只不過，得先敲打敲打這秦寡婦，讓她清醒清醒——到底是誰在幫她，誰在害她，誰才是趴在她頭上吸血的那個。
拿定主意后，何宇柱從容不迫，壓根不急著去找秦寡婦。
老話說得好：主動湊上去的不是買賣，是求人；一求人，可就真成奴才了！
他環顧自己的屋子：四方的櫥柜透著沉悶舊氣，一張床鋪凌亂不堪。
屋子正中擺著一個還沒生火的炭爐。
墻邊立著一面污跡斑斑、貼著鳳凰花紋的鏡子。
正是干冷的天氣，何宇柱朝鏡面哈了口氣，一層白霧蒙了上來。
收拾床鋪、打掃屋子、把爐火生起來……忙活了好一陣，屋里總算順眼了些。
從前他也是獨自在外租過房的人，要是沒點自理本事，蟑螂能養得比老鼠大，老鼠能長得像貓……
……
院子外頭，秦淮茹舉著手，愣了好一會兒。
傻柱……這就走了？
進屋關門那么干脆，讓秦淮茹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以往這人有機會就湊到跟前說笑，自己一抱怨孩子吃不飽，米面錢糧或是剩菜剩飯立馬就能到手，今天卻連表示都沒有就躲進屋了。
這張長期的“飯票”
，該不會要飛了吧？
回到家里不久，三個孩子回來了，一家子坐下吃飯。
棒梗、小當、小槐花一個個捧著碗，盯著桌上的窩頭，一口也咽不下去。
賈張氏湊近一聞，伸手掐住小當的臉：“在外頭偷吃什么好東西了？一嘴油光，還有肉味——怎么就不知道給奶奶帶點回來？”
小當的哭聲驟然響起，她一頭扎進母親秦淮茹的懷抱。
秦淮茹抬眼望向婆婆賈張氏，聲音里帶著不解與壓抑：“媽，您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
賈張氏嘴角一撇，目光掃過抽泣的小當，“沒用的丫頭，哭什么哭？”
她隨即轉向一旁的棒梗，神色頓時柔和下來，“乖孫，在外頭可吃飽了？吃了什么好東西？”
“哥哥做了叫花雞，可香啦！”
小槐花忍不住插嘴。
賈張氏眼神一厲：“誰問你了？丫頭片子少插話！”
小槐花嚇得身子一縮，扁著嘴挨到母親腿邊，眼眶里已蓄滿淚。
秦淮茹嘆了口氣：“媽，孩子們又沒惹您。
棒梗，你跟媽說實話，那叫花雞是從哪兒來的？”
“從后院撿的?！?br>棒梗答得干脆。
秦淮茹一怔——后院？聾老**家、劉海中家，還是許大茂家？
準是許大茂家，前兩日才見他拎著兩只雞回來！
這念頭剛閃過，后院里便傳來許大茂的嚷嚷：“娥子！咱家雞怎么少了一只？”
秦淮茹瞪了兒子一眼：“你就知道給我惹事！”
賈張氏卻滿不在乎：“都待屋里，誰也別出去。
這事兒絕不能讓人知道?！?br>許大茂的叫聲響起時，何宇柱也聽見了動靜。
他住在中院，后窗正對著后院許大茂家的門，因此聽得格外清楚。
緊接著是婁曉娥的聲音：“我哪兒知道？頭疼躺了一天，還當你送人了……”
“我送誰去？那是下鄉放電影時公社送的！”
“總不能自己從籠子里跑了吧？”
“趕緊的，各院都找找！”
兩人說著便行動起來，從后院找到中院，又尋到前院，轉了一圈毫無所獲。
婁曉娥在后院勸道：“不就一只雞嗎？算了罷，找得我頭更疼了?！?br>“你說得輕巧！除了喊頭疼擺你那點架子，你還會什么？”
許大茂拔高嗓門，“那是能下蛋的母雞，擱菜市上少說也得兩塊！”
本就不甚和睦的夫妻倆，竟為這事吵了起來。
何宇柱聽得好笑，搖搖頭，轉身想生火做飯，卻發覺米缸面袋皆已見底——平日不鎖門，家里的吃食早被棒梗摸了個空。
從前的自己竟還覺得得意：棒梗只偷我一家，那是懂事，是跟我親！
現在想來，真是蠢透了。
難道今晚就得餓著？
不行，等許大茂家丟雞的事消停些，怎么也得把雞燉上。
哪有廚子空著肚子睡覺的道理？
后院那頭的吵鬧暫歇，婁曉娥顧著臉面沒再高聲，許大茂卻扯開嗓子朝院里喊：
“大家都來評評理?。　?br>“誰家干這種缺德事！”
后院傳來許大茂氣急敗壞的叫嚷，驚動了正享用煎蛋的二大爺劉海中。
他將最后一塊金黃蛋餅囫圇塞進嘴里，在兒子們眼巴巴的注視下抹了抹油嘴，挺著圓鼓鼓的肚皮踱步而出。
“嚷嚷什么呢？”
劉海中端著腔調清了清嗓子。
聽罷許大茂的敘述，這位官癮十足的二大爺猛地拍響巴掌：“了不得！咱們院兒出大事了！”
他背著手在青磚地上踱了兩步，“十幾年來連根線頭都沒少過，如今竟丟了只下蛋的母雞——這還像話嗎？必須開全院大會！非得揪出那顆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不可！”
鑼聲在暮色里鐺鐺響起。
二十多戶人家搬著板凳聚到中院，交頭接耳聲嗡嗡作響。
“我先說兩句。”
劉海中站起身，官腔拿得十足，可惜肚里墨水有限，干巴巴講了幾句便卡了殼。
場面僵得令人腳趾摳地，他只得訕訕請出一大爺主持。
坐在角落的何宇柱瞧著這一幕，心里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