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被氣笑了。
那張斷親協議在我手里被捏得發軟。
但我心底還是有一點微弱的希望，所以我沉默了片刻后才開口問道：“那房子，寫誰的名字？”
陳嘉怡還沒說話，我媽卻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叫起來，“你個死丫頭！”
“在我肚子里搶你姐的營養還不夠，現在還要肖想你姐的房子！”
“你今天回來就別走了，我讓王家過來接人。”
“還有，把你的工資卡也拿來，里面的錢都給你姐。”
我抿了抿嘴，卻在唇角嘗到了一滴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眼淚。
半晌后，我聲音顫抖地開了口：“你們別做夢了。”
在我媽和我姐震驚的目光中，我的聲音卻越來越堅定。
我拿出那份協議后面附加的清單，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所有的花銷和支出都已經列出來了。”
“我不欠任何人的。”
我的目光又落回我媽身上，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似乎想說的話恨不得穿破她的胸腔，一股腦地砸到我身上。
“而且你不是說了，沒我這個女兒。”
“把字簽了，從此以后，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陳嘉怡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我，像是想勸又不敢。
我媽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那張協議，惡狠狠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后，她指尖顫抖著指向我，“好，好！”
“陳念汐你好得很！”
“我看你現在就是翅膀硬了！”
“你以后就是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我仔細地將那張已經有些皺了的協議疊好，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里。
最后的最后，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和她們已經再也說不出什么體面的告別詞。
于是，我只是轉身朝著垃圾站的方向跑了過去。
身后，我能聽見我媽和陳嘉怡的爭論聲從沒關嚴的門縫里鉆出來。
“你把她放走了，以后家里的開銷誰來負責！”
“我告訴你我可沒那么多閑錢，我的錢還要留著買衣服拍視頻的！”
我媽，不，現在應該說是程霞了。
她的聲音透著一個胸有成竹的狠勁兒，“你還真以為這死丫頭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要不了兩天她就得乖乖回來求我。”
“要我說，也是你張阿姨介紹的那個男的太齷齪了，要不也不能給這個悶葫蘆刺激成這樣。”
你看，連她自己也覺得那樣的人不行。
可她還是想把我的后半生都這樣交待進去。
到了垃圾場，我像瘋了一樣的在堆成山的垃圾堆里翻找。
因為那些所謂的破爛里，有我已經過世的奶奶給我織的毛衣。
那是我在這個家里，僅有的一點溫暖。
好在我去的還算及時，終于在這批垃圾被拉走前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就在我抱著那件已經滿是破損和臟污的衣服時，我收到了公司人事的消息：
“陳念汐，駐外名額批下來了。”
“下周一，去北京，你確定去嗎？”
我盯著屏幕。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的。
我抬手抹了一把，抹得滿臉都是黑印子，垃圾站里蹭的灰，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還等著我回復。
我打了三個字。
“確定去。”
然后我打開通訊錄，找到“媽媽”和“姐姐”，點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