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結婚的時候，媽媽給了我一條被子。
一條。
“新的，蠶絲的，不便宜。”媽媽說。
我沒問多少錢。后來陳默無意中看到了吊牌。
六百八。
哥哥結婚：二十萬首付。
我結婚：六百八的被子。
這就是這個家的規矩。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事，是爸爸。
爸爸是六年前查出來肺癌的。
查出來的時候是中期。醫生說，積極治療，還有機會。
哥哥當時在城里剛買了房，說“公司走不開”，回來過一次，待了一天半。
一天半。
**得了肺癌，他待了一天半。
剩下的日子，全是我。
我那時候還沒嫁人，住在老房子里。
我陪爸爸去化療。每周兩次，公交車一個半小時。
我給他熬湯、做飯、洗衣服、擦身體。
我在醫院走廊里睡了無數個晚上。
那些折疊床又硬又窄，翻個身都會掉下去。
媽媽偶爾來，坐一會兒就走。她說她腰不好，坐久了疼。
但她腰不好也沒影響她去給哥哥帶孩子。
哥哥的兒子出生以后，媽媽坐著火車去城里，一待就是半年。
給孫子洗澡、喂奶、哄睡。
腰一點都不疼。
爸爸的最后三個月，基本上只有我一個人在照顧。
他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有一天深夜，他拉著我的手，說了一段話。
“小禾，爸對不住你。”
“爸，別說了。”
“你哥……**……他們不是不疼你，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爸，我知道。”
“房子的事——”他喘了半天，“老房子，爸已經改了。改成你的名字了。”
我愣了。
“你別告訴**。”他攥著我的手，力氣很小，但很用力，“爸知道，你出嫁的時候，**不會給你什么。這個房子，就當是爸補給你的。”
“爸——”
“你哥有房子了。你沒有。”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拼盡了最后的力氣，“這個家欠你的，爸知道。”
一周以后，爸走了。
我整理他的遺物，在他枕頭下面找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房產證。
產權人：林小禾。
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爸的字——
“小禾，好好過日子。”
我拿著那張紙條，哭了很久。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因為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