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羅森站在門口，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他認出了那張臉。

不，準確地說，他認出了那張臉的輪廓——在濃妝之下，在粉紅色燈光的扭曲之下，那張臉和三年前他記憶中的那張臉已經不太一樣了。但他還是認出來了。有些東西是妝遮不住的，比如眉骨的形狀，比如下巴的弧線，比如低頭時脖頸和肩膀之間那個微微凹陷的角度。

何薇。

那是何薇。

他大學時的女朋友。

羅森感覺自己的喉嚨干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煙燙到了手指，他才回過神來，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站在這里。理智告訴他應該走開，應該當作什么都沒看見，轉身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閉上眼睛睡到明天早上。但腳像是生了根，邁不動。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直接，屋子里的女人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幾個層次的變化。先是茫然，像是沒有認出來人；然后是疑惑，似乎覺得門口這個人有些眼熟；再然后是一種突然的、猛烈的辨認，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最后——最后是一種復雜的、難以言說的表情，里面有尷尬，有慌張，有一閃而過的羞恥，還有一種故作鎮定的冷漠。

“羅森？”

是何薇的聲音。但也不完全是。三年前何薇說話的聲音要比現在軟一些，現在這個聲音里多了一層沙啞的東西，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磨過。

“……是我。”羅森說。他的聲音也有些干。

兩個人隔著那道半拉的卷閘門對視了幾秒。空氣里有一股廉價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混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甜得發膩。

“你怎么在這兒？”何薇先開了口。她把手機放下了，但沒有站起來，依然坐在沙發上。她的坐姿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超短裙的邊沿往上滑了一點，她沒有去拉。

“我住這附近。”羅森說。

“哦。”何薇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重要的信息。“混得怎么樣？”

“還行吧。打打零工。”

“還行就行。”

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