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一地。未來？一個凈身出戶、除了“前裴**”頭銜一無所有的離婚女人，在江城這個名利場，能有什么未來？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選一條最刺激、最解氣，也最可能將那些踐踏她的人踩在腳下的路？

她抬起頭，看向顧衍之。陽光刺眼，她微微瞇了瞇眼，然后，緩緩地，伸出了手。

“筆。”

顧衍之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近乎得逞的亮光，將一支昂貴的鋼筆放在她掌心。

林薇接過筆，沒有翻開協議細看——到了這一步，條款已經不重要了。她直接在最后一頁簽名處，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薇。

字跡清雋，力透紙背。

然后，她將其中一份協議遞給顧衍之，自己收起另一份。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好了，顧先生。”她將筆還給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完成一筆普通交易，“接下來去哪兒？去氣死那個**嗎？”

顧衍之看著她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愉悅而肆意。他接過協議，隨手扔給旁邊早已看呆了的助理，然后，當著裴子謙鐵青的臉，當著民政局門口零星幾個路人詫異的目光，伸手，無比自然地將林薇攬入懷中，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卻又重若千鈞的吻。

“不急，我的顧**。”他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語氣溫柔得近乎繾綣，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一旁僵立如雕塑的裴子謙。

“我們先去領個證。然后，我帶你去看看，你老公我是怎么……慢慢玩死他的。”

說完，他攬著渾身僵硬卻強作鎮定的林薇，轉身，將她那個小小的行李箱丟給助理，然后紳士地為她拉開邁**的后車門。

“夫人，請。”

林薇坐進車里，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豪華的車廂內，縈繞著和顧衍之身上一樣的雪松冷香。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看著后視鏡里裴子謙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的身影，緊握的、微微顫抖的指尖，才一點點，松開來。

掌心，全是冰涼的汗。

一場以復仇和利益為名的荒唐婚姻，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