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她總說有人照顧她的事？”
王嬸點點頭，又搖搖頭，欲言又止。
她把我拉到門口，趁著姑姑沒注意，飛快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塞進我手心。
她的手很粗糙，力氣卻很大，緊緊捏了我一下。
“別再給錢了。”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像蚊子哼。
“查查星期天，門外的監控。”
說完，她松開手，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捏著那張小紙條，手心出了汗。
姑姑拄著拐走過來，問我跟王嬸聊什么。
我把紙條悄悄塞進口袋，笑了笑。
“沒什么，王嬸夸您有福氣呢。”
姑姑沒再追問。
那一整天，我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監控是去年我堅持裝的，就在老宅大門對面的電線桿上，正對著門口。
主要是怕有小偷，也方便我隨時看看姑姑有沒有出門。
星期天？
我每個月都是周六來，周日下午走。
星期天到底會發生什么？
晚上，我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回了城里。
一到家，我立刻打開電腦，連上老宅的監控云端。
我把日期調到上個星期天，時間拉到凌晨。
快進，一幀一幀地看。
凌晨一點，空無一人。
一點半，巷子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兩點整。
畫面里，一個身影出現了。
是個男人，中等個子，穿著深色夾克，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完全看不清臉。
他走到姑姑家門口，站定。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按門鈴。
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的信封，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門板最下面的縫隙里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又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分鐘。
然后，他轉身，快步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誰？半夜三更給我姑姑送信封？
信封里是什么？
錢？
所以王嬸才說“別給錢了”？
更讓我震驚的還在后面。
男人離開后大約五分鐘。
老宅的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拉開了一條縫。
姑姑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在門口摸索著，撿起了那個信封。
然后，她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站在院子中央，朝著空無一人的巷口方向。
深深地，鞠了三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