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翻著PPT最后檢查一遍。項目組六個人陸續到齊，我坐在最角落，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手指搭在鍵盤邊上。
門開了。
進來一個人。
黑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手表，走路帶風，皮鞋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準，像是丈量過距離。
他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抬頭掃了一圈整個會議室。
目光從我身上劃過去的時候，沒有停。
他不認識我。
但我認識他。
方浩然。
浩然科技CEO，我們這個項目的甲方負責人。
三天前凌晨兩點四十七分，他簽發了第十八版修改意見。
三分鐘后，我死在了工位上。
他翻開PPT，第一頁看了三秒，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
"這個色號不對，換掉。"
趙建國立刻點頭："好的方總，馬上改。"
"還有，這個邏輯我說過多少次了？用戶路徑要先過注冊再進商城，你們是不是沒看我發的參考？"
"看了看了，這版可能理解有偏差——"
"理解偏差？"方浩然把PPT翻到下一頁，語速沒變，但每個字都帶著一層鈍鈍的釘子，"我花了錢，請你們來給我理解偏差的？"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趙建國的后背微微弓著，筆在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方浩然的側臉。
他的下巴線條很硬，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下撇，那種天然的、骨子里的輕蔑。
他不是在發脾氣。
他只是在俯視。
在他眼里，這間會議室里坐著的所有人——趙建國、老周、我——都不是人。
是工具。
會動的、能改方案的、壞了可以換的工具。
我摸了摸自己沒有心跳的胸口。
冰涼的。安靜的。
和***的冰柜一個溫度。
趙建國在會議結束前把所有修改意見記了兩頁紙，方浩然起身的時候，順口說了句：
"這次給你們三天，改不好就不用改了，合同違約金自己算。"
他走出會議室，門沒關。
穿堂風灌進來，吹得白板上的便利貼嘩啦啦響。
我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趙建國長出一口氣，回頭看了大家一眼："行了，都加加班吧。"
加班。
好，加。
反正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