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將滿腔恨意死死壓在心底。

衛洵光見我沒說話，以為我徹底被他們拿捏了。

“崔淡月，你嫁入衛府七年無子，好不容易生下來還是一個怪物。”

“克死親子，根本不配占著我的正妻之位，從今以后，你就安心當一個妾吧。”

他頓了頓，伸手攬過一臉得意的夏君桃。

“我會以十里紅妝迎娶君桃為我的正妻。”

“唯有她，才配站在我身側。”

我的心頭只剩一片冰涼的荒謬。

下腹卻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一股溫熱的血猛地從身下涌出。

我想起穩婆說過的……產后血崩！

生死關頭，什么恨意復仇都拋到腦后，我只想活下去。

我抬手死死攥住衛洵光的衣袖，聲音破碎地哀求：

“快去請太醫……我可以和離，我把衛夫人的位置給她，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讓太醫救我……”

衛洵光瞳孔驟縮，反手攥住了我蒼白的手腕。

“崔淡月，你又想耍什么花樣？你都生完了還叫什么太醫？”

“和離？你想都別想！”

夏君桃看著奄奄一息的我，突然沖上來嚷嚷：

“姐姐，你這般晦氣，就別再纏著將軍了！”

我下意識想躲開她的觸碰。

可夏君桃卻像是被狠狠推了一把，捂著小腹痛呼出聲。

“**，我……我肚子好痛……我已經數月沒來月信了，不會是……懷了你的骨肉吧？”

衛洵光大喜，猛地甩開我。

我的后腦勺重重磕在床頭，滲出溫熱的血。

衛洵光看都沒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扶住夏君桃：

“快！快傳太醫！”

等太醫診出喜脈時，衛洵光大喜過望，緊緊將夏君桃擁入懷中。

我躺在血泊里疼得幾乎窒息，氣若游絲地哀求：

“太醫……求你……救救我……衛洵光……求你……”

恍惚中，我仿佛想起第一次懷孕時。

衛洵光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忍不住大笑著抱我轉圈：

“淡月，有你和我們的孩子，我衛洵光此生足矣。”

衛洵光回頭，目光冰冷地看著我：

“你不過是失血罷了，死不了。”

“君桃腹中是我衛家的嫡子，你竟如此歹毒想傷害他們！”

劇痛幾乎將我整個人撕裂。

穩婆看不下去，用手死死按著我腹中的穴位，湊在我耳邊悄聲說：

“夫人，您撐住！我方才趁亂讓府中的小丫鬟偷偷跑回崔家報信了！”

我渙散的視線微微凝聚，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崔家離衛府，不過半柱香的路程。

可我此刻大出血，每時每刻都像在煉獄中煎熬。

我真的能等到崔家……或者說……

我真的能等到皇家來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