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一聲嘶啞的、不成調的音節。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斷斷續續，仿佛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她所有的力氣。
然后，她猛地看向李婆。
那眼神，不再是柔弱和認命。
而是……命令。
是的，是命令。
她張開干裂的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
“剪……刀……”
李婆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月寧……說話了？
她不是啞巴？
月寧見李婆沒動，眉頭緊緊皺起，眼神更加銳利。
“棉……花！”
“酒！”
她的聲音大了一點，中氣也足了一點，但依然沙啞得讓人心疼。
李婆嚇得一哆嗦，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條件反射地看向桌上的工具。
那里確實放著剪刀，棉花，還有一小瓶烈酒。
“快……點！”
月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和絕對的權威。
李婆徹底懵了，她看著月寧，又看看我，結結巴巴地說：“她……她她……”
“按住她的腿！”
月寧沒有理會李婆的震驚，她艱難地側過頭，看向我。
“深……呼吸！”
“跟著我！”
“吸——”
“呼——”
我像是被催眠了，下意識地跟著她的指令，握緊她的手，幫她調整呼吸。
李婆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慌亂，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
整個產房，成了一個詭異的戰場。
而指揮官，是那個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啞巴的女人。
她的指令簡短，清晰，專業。
“用力！”
“停！”
“換氣！”
“剪刀給我！”
李婆下意識地就把剪刀遞了過去。
然后她才反應過來，嚇得差點把剪刀扔了。
“你……你要干什么？”
月寧沒有回答。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響徹整個院子的叫喊。
那喊聲里，有痛苦，也有解脫。
接著，是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
“哇——哇——”
孩子出生了。
我渾身脫力，差點癱倒在地。
李婆也松了口氣，手忙腳亂地去處理孩子。
可月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得可怕。
“別碰臍帶。”
“消毒。”
“數一下，一、二、三，在這里剪斷。”
她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得像是教科書。
李婆從業幾十年，第一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