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生病了，我和小姑子輪流去醫院給老人送飯。
每次我去送飯的時候，婆婆吃得狼吞虎咽，像沒見過飯似的。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媽，您昨天沒吃飽？要不以后讓麗麗多給您做點。”
婆婆吞咽的動作一頓，從飯盒前抬起頭。
當天她沒說什么，可親戚探病那天，卻抹了眼淚說我舍不得讓她吃，自己多吃半碗，兒媳婦都陰陽怪的氣甩臉色。
老公一聽，看我的眼神變了。
“趙檸，我媽多吃碗飯，你就舍不得了，那當初她賣房賣地攢的彩禮，錢都喂狗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我看見小姑子推了他一把。
“哥，瞎說啥呢，嫂子不是那意思，可能是嫌你給的生活費不夠吧。”
下一秒，廖辰伸出手，朝我要手機。
“拿來我看看你把錢都花哪了？沒錢給我媽買菜做飯，是不是自己吃喝了？”
……
當著廖家所有親戚的面，廖辰要查我賬。
我沉默了片刻，說好。
隨即找醫辦室借了他們開會的智能會議一體機。
80寸的屏幕推進病房，所有人都不知道我要干嘛。
廖辰眉頭一皺，質問我發什么瘋。
我沒說話，連上投屏，打開了微信錢包明細。
緊接著，屏幕上一筆筆婦科醫院大筆大筆的支出跳了出來。
廖辰懵了，他緊張地地看著我。
“老婆你……你怎么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底譏誚。
“沒怎么，醫生檢查我沒問題，說生不出來讓男方好好查查。”
話落，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親戚捂著嘴輕咳，神色尬尷。
婆婆吳秀芳駭然的瞪大了眼。
下一秒，她騰的一下從病床下來，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
表情猙獰。
“好你個臟心爛肺的，敢瞎叭叭我兒子生不出來？誰知道你是不是不檢點得了什么臟病才去檢查的……”
我冷眼瞧著面前忽然變了臉的婆婆，心里一陣諷刺。
這幾個月，因為她住院，我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一大早就去菜場買最新鮮的肉不說，每天肉蛋奶也是按營養師建議搭配。
哪怕她吃的鍋盆碗凈，我也得不著一句好話。
吃完了又嘴里喊著渾身不得勁，讓我捏肩捶腿。
伺候了幾個月，整個病房的人都夸我比親女兒還孝順。
可我自己呢？
每次從醫院回家，都累的腰酸，倒頭就睡。
但是也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因為我想過，我是兒媳，伺候在長輩床前是應該的。
不能喊累。
直到現在，當我親眼看著她為了維護兒子的臉面，毫不猶豫把一切臟水潑到了我身上時。
我忍夠了。
也終于明白，即便我已經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兒媳了，卻仍舊不值得人家正眼拿我當人看。
片刻后，我從桌上拿起一只觸屏筆。
眼睛注視著婆婆的臉，一點點把手里的筆拉長。
“媽說的對，不如我現在就點開扣款明細，什么項目寫的清清楚楚，再說病歷也不是沒有電子版。
你要是不介意我把你兒子最后一絲臉面也剝的一點不剩，咱們就一塊瞧瞧？”
說完，廖辰的面色早已微微發白。
就在我捏著觸屏筆要點開明細時，小姑子廖麗一把攔住了我。
她笑著打趣我上綱上線的，一點玩笑也經不起開。
“嫂子，你脾氣真急，媽是被你氣的才說胡話，你也不哄哄。
再說，咱家又沒遺傳病，我都生了軒軒，你和我哥那不是遲早的事！”
有了一個人開口，剩下親戚也趕忙勸。
說到最后，二嬸嘆了口氣，感慨婆婆命苦。
“小檸啊，就算你拿錢去看病了，可也不能餓著病號啊，你看你婆婆人都瘦了……”
廖辰鐵青著臉，正愁剛才的火氣無處發泄。
一聽這話，他來了勁兒。
腰桿子也硬了。
“沒錢可以給我要，你餓著我媽算怎么回事，說到底不是你親媽，哪會真孝敬？”
我微微挑眉，一把甩開了廖麗的手。
“餓著**？行，今天我看你們廖家人不把這個黑鍋扣我頭上，晚上睡不著是吧？”
下一秒，我登上了微信。
點開和營養師的聊天記錄，投屏到了一體機上。
屏幕上，長達三個月的聊天曝光。
大到病號的每日食譜，小到一顆西蘭花的微量元素。
密密麻麻全是廚房里我擺盤的打卡照。
劃拉了整整五分鐘，我的目光游走在廖家人心虛的臉上，漫不經心開口。
“既然大家都說我餓著老**了，連四菜一湯都不滿意，想必是有對比才會這么覺得吧。”
“不如讓麗麗也把買菜做飯的賬單扯出來，我看看我欠缺在哪了？也好給婆婆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