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被關在一間不足五平米的小屋里,角落里有一個鐵皮馬桶,連張床都沒有。
頭一天晚上,我蜷縮在墻角,身上的舊傷被冷風激得一陣陣抽痛。
有個年輕警員進來做筆錄,問我文件的事。
我把知道的全說了,可他不信。
他遞給我一部手機:“你的事上新聞了。
是鄭喬薇回應公眾**的發言:“是我丈夫目光短淺,心思惡毒,讓大家見笑了。我一定督促他好好改造,絕不姑息這種行為?!?br>
評論已經炸了。
“我就說這人是間諜!配不上鄭女神!”
“又蠢又笨,還損害**利益,這種人怎么不**!”
“鄭部長大義滅親,女中豪杰!”
少數幾條質疑的聲音,被淹沒在謾罵的海洋里。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這就是我等了二十五年的女人。
當天下午,陸方臨來了。
他隔著探視窗的玻璃坐下,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是鄭喬薇去年織的那條。
他拿起對講話筒,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大哥,這幾天過得還好吧?”
我坐在玻璃這一邊,沒有接話筒。
他也不在意,把手機屏幕轉向玻璃,一頁一頁翻給我看。
全是網上罵我的評論。
“你看看,全國人民都在罵你。鄭喬薇的丈夫是個間諜,是個沒出息的軟飯男?!?br>
他不懷好意地湊近。
“任大哥,我和喬薇這些年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頂著個綠**幾十年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知道她為什么從來不在公開場合提你嗎?因為她嫌你丟人。你知道你兒子女兒為什么也不幫你說話嗎?因為他們也嫌你丟人?!?br>
“你要是還有點男人的尊嚴,就自覺退出吧,別再糾纏她了。”
我沒有憤怒,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陸方臨,你會遭報應的?!?br>
陸方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報應?任大哥,你都六十多了,還在信這個?”
他把話筒一掛,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轉身走了。
由于那份丟失的文件最終被意外找到,我洗清了嫌疑,被無罪釋放。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卻在門外邊聽到了女兒任菲的聲音:
“媽,既然文件在陸叔那兒找到了,那咱們那天對爸......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沉默了幾秒。
鄭喬薇冷漠的聲音傳來。
“那又如何?**一輩子沒出息,他是不敢為自己申辯的?!?br>
我站在門外,手指摳進門框的木紋里。
“可是媽,陸叔為什么要藏那份文件?他到底想干什么?”
鄭喬薇的語氣不耐:
“方臨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他說是不小心夾進去的,他最近太忙,忘了。你們別多想,方臨不是那種人?!?br>
“媽,我不是懷疑陸叔,我是擔心爸......”
任菲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爸在警局關了四天,他身體又不好,萬一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鄭喬薇打斷她。
“他又不是沒吃過苦。在家閑了二十五年,受這點委屈就受不了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再說,**他不是已經放出來了嗎?這事就過去了,以后誰都不要再提?!?br>
我在樓道坐了很久,久到屋內沒了聲響。
我默默地回了房間,一切還是我走時的樣子。
床鋪得整整齊齊,窗簾拉了一半,月光照進來,落在那只舊皮箱上。
我沒有開燈,摸黑把皮箱拉出來,從箱子夾層里摸出一個薄薄的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張照片,那是我們的結婚照。
黑白的,邊角泛黃了,照片上面的男人穿著借來的中山裝,肩膀寬寬的,笑得見牙不見眼。
女人則穿著白襯衫,頭發扎成兩條辮子,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有光。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鄭喬薇和我。
我看了很久。
久到眼淚掉下來,滴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然后我掏出打火機,看著整張照片蜷縮成一團灰燼。
一陣風吹過,灰燼散了一地。
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我拎起皮箱打開門,走進晨霧里,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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