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別院。

房間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溫暖如春。

姜綰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

祁靖北推門而入，屏退了所有下人，走到床邊坐下。

看著姜綰，眼底浮現出極盡溫柔卻又壓抑的愛意。

祁靖北輕聲開口，“阿綰，沈沉舟已經瘋了，在王府里一點點折磨林沁沁。”

床上的姜綰緩緩睜開眼，沒有一絲波瀾，“他折不折磨林沁沁，與我何干。”

“靖北，你不該救我，讓我死在河里，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祁靖北握緊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胡說，你還要為姜家洗清冤屈，拿回屬于姜家的一切。”

姜綰轉過頭，看向窗外，

“祁靖北，你救我，也是為了姜家嗎？”

祁靖北沉默了片刻，隨即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我是為了我自己。”

“阿綰，等這件事情了結，我們就離開京城，什么沈沉舟，什么鎮北王，我們都不管了。”

姜綰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

三日后。

沈沉舟在王府書房內發了瘋。

他找到了一封姜綰藏在姜家暗格里的絕筆信。

那不是寫給他的，而是寫給姜相的。

爹爹，沈家被抄家，阿綰心如刀割。三皇子以沉舟性命要挾，阿綰別無他法，唯有舍身相救。若沉舟歸來能一展宏圖，阿綰便是日后入地牢、進教坊，也無怨無悔。只求爹爹莫要告訴他真相，他性子烈，若知真相，必會與三皇子同歸于盡，阿綰不舍。

沈沉舟看著那一行行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信紙，

“不舍……你不舍得我死……”

沈沉舟撕心裂肺的喊著，瘋了般的沖出書房朝著教坊司狂奔。

他一進去，原本熱鬧的閣樓瞬間安靜。

他揮了揮手，侍衛將曾經在姜綰身邊待過的丫鬟、嬤嬤，還有那些曾對著姜綰指指點點的恩客，全部拖了出來。

地牢里，哭喊聲震天。

沈沉舟坐在那把被血染紅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刀。

他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

“阿綰最討厭吵鬧，可你們之前欺負她的時候，叫得比誰都大聲。”

“從今天起，一天殺一個，如果姜綰一天不出現，我就殺到這地牢里再沒一個人。”

第一個死的是教坊司的管事嬤嬤。

沈沉舟親自動的手，像是要將怒火全部宣泄在這個曾欺辱過姜綰的老婦身上。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也沒有去管，反而還嗅了嗅，

“阿綰，你聞到了嗎？這是你的仇人流的血。”

“你心軟，你不肯殺，我替你殺。只要你出來見我，我把他們的命都送給你，好不好？”

可沒人回答他。

沈沉舟的耐心在殺到第十個人第十天的時候徹底耗盡。

他提著幾桶酒，直接闖進了姜家的祖祠。

“阿綰，你爹的靈位在這，你兄長的也在，你不是最看重姜家的風骨嗎？”

沈沉舟拎著火把，顫抖著手將酒潑在那些牌位上，大笑著吼道，

“你出來啊！你再不出來，我就把姜家的根燒成灰！我要讓你爹在地下也死不瞑目！我要開棺戮尸，讓你姜家所有人死后都不得安寧！”

正要下手之際，黑暗中一道女聲突然傳來，

“沈沉舟，你還真是賤啊。”

沈沉舟整個人僵住了，他猛地抬頭，看向高臺。

姜綰站在那里，臉上蒼白，祁靖北站在她身后，手里握著弓，眼里全是殺意。

沈沉舟在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膝蓋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阿綰……”

他大叫著，連爬帶滾地沖向她，

“你沒死……太好了，你真的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