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舊通風主干的維護通道，因為一次塌方被官方記錄為“永久堵塞”。但我在那次輪回的第五天，發現塌方體側面有一個被巨大管道遮擋的、僅能匍匐通過的縫隙。
就是它。
我擠進右邊通道，灰塵立刻嗆入口鼻。果然，前行不到五十米，一堆混凝土碎塊和扭曲的鋼筋堵死了去路。旁邊，一根直徑超過一米五的粗大廢棄管道，銹蝕得只剩下薄薄一層外殼，斜斜地倚在廢墟上。
我放下方塊，用盡全身力氣，推動那根管道。銹蝕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挪開一點，露出了后面那個黑黝黝的、散發著濃重霉味的縫隙。剛把方塊塞進去，準備自己也鉆入時，懷里的方塊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藍光的頻率加快，幾乎像是在振動。
我一愣，下意識停下動作。只見方塊表面的紋路再次流動起來，指向縫隙深處，但僅僅一秒后，紋路方向陡然改變，指向了廢墟頂部的某個方向，閃爍也變得更加急促，帶著警告的意味。我抬頭，透過管道和廢墟的縫隙，勉強能看到上方通風管道的金屬網格。網格后面，似乎有紅色的掃描光點，極其規律地左右移動著。
動態巡邏的感應探頭。如果不是方塊閃爍警告，我鉆進去的瞬間，恐怕就會暴露在它的掃描下。
我屏住呼吸，等到那紅色光點移開，才在方塊穩定指向縫隙深處的藍光引導下，飛快地匍匐鉆了過去?？p隙后面是另一段更加老舊、空氣污濁的通道。方塊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以特定頻率閃爍著，時而穩定，時而急促轉向，引領著我避開了一個又一個或明顯、或隱蔽的監測點和疑似封鎖區域。它仿佛能“看見”我看不見的危險。
七拐八繞，不知在黑暗和塵垢中爬行了多久，當我終于從一個偽裝成垃圾堆出口的隱蔽活板門下鉆出來時，發現自己已經遠離了行政總署那一片區域，來到了堡壘外圍的工業廢棄區。按照陳老通訊器里提供的坐標，那個安全屋應該就在附近。
那是一間看起來和周圍無數破敗倉庫毫無區別的建筑，鐵皮外墻斑駁脫落，巨大的滑動門銹死了大半。我從側面一扇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小側門摸了進去。
里面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器零件和蒙塵的貨箱，空氣里是灰塵和金屬銹蝕的味道。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漏下幾縷，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我背靠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滑坐下來，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懈。傷口在疼痛，喉嚨干得像要冒煙，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
“咔嚓。”
清脆的、金屬構件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角落里響起。
是**上膛的聲音。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肌肉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陰影深處，一個輪廓緩緩分離出來。那是一個高挑矯健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她手中，****穩穩地指著我所在的方位。
一個冷冽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女聲，像冰錐一樣刺破倉庫的寂靜：
“林陌？陳老讓我來接應你。”她頓了一下，槍口沒有絲毫晃動，“但在這之前，我需要驗證，你到底是‘鑰匙’，還是‘誘餌’。”
9
槍口的黑洞像一只冰冷的獨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倉庫里堆積的灰塵在那一縷慘淡的月光下緩緩飄浮，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們鉆進鼻腔的顆粒感。我的指尖因為長時間緊握方塊而僵硬，后背緊貼著粗糙的木箱，滲出的冷汗浸濕了衣服，貼在傷口上，又冷又黏。
“夜梟。”她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干練，鋒利，沒有任何多余的起伏，“陳老最后的通訊，只來得及傳出一個坐標和你的名字。但他沒告訴我，你身上帶著這么大的‘麻煩’。”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和懷里的方塊之間短暫移動，“全城的監控網絡，從你踏入評估部那一刻就已經啟動人臉追蹤。‘清除協議’升到了二級，這意味著他們有權在鬧市區直接開火，只需要一份事后的‘感染體清除報告’。你現在是堡壘電子眼里一顆移動的紅點，走到哪里，死亡就跟到哪里。”
她緩緩放下槍，但沒有收起，只是垂在身側，保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