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有關于賀念星同學志愿填報的事需要和您溝通。"
"志愿？志愿不是填好了嗎？"
"所以我才來的。"
賀鐵柱讓開門，陳書華換了鞋走進客廳。
蘇婉清已經泡好了茶，擱在茶幾上。她坐在沙發一角，依舊是那本婚姻法。
陳書華坐下來，打開文件袋，從里面抽出一沓資料。
"賀先生，我先確認一下——念星同學今年的高考成績是623分，超一本線40分。這個您知道？"
"知道啊。"
"她的模擬考平均成績在全市前四十五名。三次市統考，兩次全市前三十。這個您知道嗎？"
賀鐵柱眨了眨眼。
"……前三十？"
陳書華把幾張打印出來的成績單推到茶幾上。
賀鐵柱低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行都標著排名。
"高三上學期期末：全市第28名。高三一模：全市第33名。高三二模：全市第19名。"
陳書華的聲音不疾不徐："按照往年的數據，念星的成績完全可以沖擊南華大學。南華是985、雙一流。她報考臨床醫學或者計算機科學，錄取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她停了一下。
"但是我昨天接到學校教務處的電話，說念星同學的志愿系統上，顯示她填報了——"
她低頭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云橋學院。"
那三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克制的、類似于外科醫生宣布診斷結果時的冷靜。
"二本。"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對。"賀鐵柱清了清嗓子，"我幫她填的。"
陳書華的眼鏡反了一下光。
"您……幫她填的？"
"對。"賀鐵柱挺了挺腰板，"女孩子嘛，在家門口上個大學就行了。跑那么遠，不安全。"
陳書華沒說話。
她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
然后她從文件袋里抽出另一沓紙。
"賀先生，您看一下這些。"
賀鐵柱接過來。
第一頁：全國高中數**賽二等獎——獲獎者：賀念星。
第二頁：省級英語**比賽一等獎——獲獎者：賀念星。
第三頁：一份推薦信草稿，上面寫著"該生具備出色的科研潛質"。推薦人：陳書華，聯合署名的還有學校物理教研組長和數學教研組長。
**頁：南華大學強基計劃初審通過名單。第十七行——賀念星。
賀鐵柱的喉結動了一下。
"她……什么時候參加的這些比賽？"
陳書華的目光從鏡片后面射過來，精準而冷靜。
"高一到高三。三年。"
賀鐵柱翻著那些證書復印件，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紙邊。
他確實不知道。
他不知道女兒參加過數學競賽。不知道她去省城比過英語**。不知道她的名字出現在南華大學的審核名單上。
"這些……她沒跟我說過。"他的聲音有點發干。
"她跟蘇老師說過。"陳書華看了一眼蘇婉清。
蘇婉清放下書。
"是。每次比賽都是我陪她去的。報名費、交通費，都是我出的。"
賀鐵柱轉過頭看她，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顆話梅——又酸又澀還吐不出來。
"你……你出的？你哪來的錢？"
蘇婉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陳書華把話接過來："賀先生，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吵架的。我只是想讓您了解一個事實——您的女兒，是我教了二十年書見過的最有天賦、最努力的學生之一。她的成績不是運氣，是三年的付出。"
她合上文件袋。
"您把她的志愿改成云橋學院，等于把一塊金子丟進了泥坑里。"
賀鐵柱的臉紅了。
不是害臊的紅。是被冒犯的紅。
"陳老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著牙齒磕出聲音，"我尊重您是老師，但這是我的家事。我閨女上什么學校，我做主。"
陳書華點了點頭。
"法律上，高考志愿填報的**屬于考生本人。賀念星已年滿十八歲，她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您未經她同意修改密碼、代為填報志愿——"
她推了下眼鏡。
"——這個行為的性質，您需要認真考慮一下。"
賀鐵柱把茶杯重重擱在茶幾上。
"你什么意思？"
陳書華站起來。
"我不是法律專業的，給不了您法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