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從認識以來,謝澤就有些不修邊幅,行事也是瀟灑不羈的,這幾日顧昭忙于查案,對他也是疏于看顧,故而這還是顧昭第一次見他如此衣冠楚楚的模樣。
謝澤見來人是顧昭,一下現了原型,書一攤,背往床頭一靠,懶洋洋地說:
“表兄,怎么是你?我還以為是祝姑娘。”
觀人如觀己,顧昭見他如此,不由自嘲笑了:
“姑娘?她梳的是婦人發式,你看不見?她是鹽商章敬言之妻,不是什么未出閣的姑娘。”
謝澤滿臉震驚,一下坐起:
“什么!不可能!啊啊啊啊?。 ?br>起身太猛扯到傷口,謝澤疼得原地摔回去,摔得這狹窄的病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帶謝澤原本看的書也摔到了地上。
謝澤萬念俱灰躺在床上,以手掩面,悲痛不已:
“不可能,我怎么居然沒注意到,我是瞎了嗎?啊啊啊啊?。”硇?,我心都碎了,我好心痛!”
可不是耳聾眼瞎,閉塞視聽,回想起來,第一次見時,她便梳的是婦人發式,只這么多顯而易見的線索擺在眼前,他卻全然看不見,每次遇到她時,簡直跟失了心神一般,心里眼里也不知都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顧昭上前撿起摔落在地的書,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怪的煉丹圖,幾筆簡要勾勒,便見神韻,這個煉丹的器具,就和她剛剛用的一模一樣。
先皇沉迷丹藥,皇上卻對此深惡痛絕,為此甚至處死過諸多招搖撞騙的老道,京城道觀中如今煉丹之人都已近乎絕跡,所以顧昭其實剛剛離開前就想提醒她,將這些個東西收起來比較好。
但兩人剛剛氣氛著實有些尷尬,她又明顯下了逐客令,顧昭便止了話題。
再將書頁往前翻,那頁上寫著時疫二字,再往下,幾行娟秀小字寫著:時疫防治要點。
顧昭眼神微瞇,時疫乃天罰,面對天罰,先皇貴為天子都敗下陣來,連下了罪己詔都留不住心愛之人,什么人寫的書,竟敢妄言時疫可治。
寫這本書的人,著實是有些過于大膽,要么是神棍,要么是神醫。
翻到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百病論》
再往后翻,前半本記得是各種病的藥方,療法,后半本皆是空白。
一本未寫完的,深究起來,說不定能要人命的書。
顧昭把書放回到屋內的案臺上,又拿起一本,封面上寫著:
《本草錄》
草草翻來,圖文并茂,依舊是一本未寫完的書,和上一本簡略的畫法不同,這一本中,每一位草藥,都細細畫來,上了色,綠的葉,紅的花,黑的果,詳實細致,栩栩如生。
顧昭問謝澤道:
“哪里來的書?”
謝澤還未從他道心破碎的心痛中緩過神來,仰面捧心,有氣無力:
“祝姑娘寫的書,寫來給她兩個徒弟授課用的,我借來看看。”
竟是她寫的!
顧昭原本已經把書放回去,聞言又把《百病論》重拿了起來翻閱,面上不置可否:
“倒是不知道,你竟對醫藥感興趣?”
謝澤滿臉生無可戀地叨叨:
“表兄,你是懂我的,你看我像是能干這種正經事的人嗎?我只是對寫書的人感興趣,尋尋覓覓十八年,好不容易尋到我的心上人,可她怎么能已經成親了!悠悠蒼天,何薄于我!今古恨,幾千般啊!”
顧昭心想這小侯爺著實是謬贊了,他可是半點不懂他,安遠侯是朝堂上有名的老狐貍,怎么能生出這么個喜怒哀樂就這般明晃晃地宣之于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