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
他起身，赤腳踩在地上。地板冷，有裂紋，縫里積著灰，是三年沒掃的。他走到銅鏡前，鏡面模糊，蒙著一層薄霧。他抬手，想擦，卻停住了。
鏡里，他臉色發青，眼窩深陷，唇上干裂，結著血痂。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縫里，有黑點。
他沒問來源。
他轉身，走到香囊前，把它摘下來，攥在掌心。那縷青絲，纏在他指節上，像活的。
他沒燒。
也沒扔。
他把它塞進枕頭底下。
第二天，太醫照常來。
“陛下脈象……仍虛，但……無毒。”
謝昭臨沒看他，只盯著藥碗。碗底，殘留一點褐色沉淀，像干涸的血。
“她今日，可有說話？”
“沒。只……梳頭。”
“梳頭？”
“在雪地里，對著月亮。用一把斷齒木梳。梳完，把發絲……埋進雪里。”
謝昭臨沒接話。
太醫頓了頓，又說：“她……沒穿鞋。腳趾頭凍得發黑，指甲掉了兩片。”
謝昭臨抬眼，看了他一瞬。
太醫立刻低頭。
“下去。”
太醫退到門邊，手扶門框，門框左下角，有道淺痕，是去年他摔藥碗時刮的，一直沒修。
門關上。
謝昭臨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冷宮方向，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不是灶火。
是有人在燒東西。
他沒動。
他回身，從床底拖出一只舊木匣。**沒鎖，里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