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巷子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座教堂。
灰色的尖頂，彩繪玻璃窗碎了一大半，教堂大門敞開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門口的地上有一**暗紅色的東西，已經干透了，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林槿第一個走了進去，其他人緊隨其后。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最后還是跨了進去。
教堂內部比我想象中要大。長椅被推到兩側，中間空出一**地方，地面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歪歪扭扭的，像小孩隨手涂鴉的產物。空氣里有一股濃重的蠟油味，角落里點著幾根白蠟燭，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很長。
“把門關上。”林槿指著身后的一扇鐵門，對其中一個隊友說。
那人點了點頭，走過去把門推上了。鐵門合攏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把什么東西關在了外面。
我環顧四周，總覺得這里的氣氛不對勁。教堂里太安靜了，靜得能聽到每個人呼吸的聲音。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耳邊擂鼓，咚咚咚的，節奏越來越快。
然后我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教堂的**前面，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的身體像是用灰色的煙霧聚成的，邊緣不斷地散開又聚合，沒有五官，但你能感覺到它在看你。它垂著雙臂，站在**前，一動不動的，像是從墻壁里長出來的一團陰影。
我第一反應是想退一步。
但我沒動。
因為其他人也沒動。
林槿和其他四個幸存者，在看到那個人形輪廓的瞬間，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連姿勢都一模一樣——雙手撐地，額頭低垂，像在朝拜某種不可名狀的神祇。
我站在他們身后，腳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那個東西，就是“回音”。
日記里沒有提到過它的具體形態，只說過“恐懼凝聚的實體”這個詞。我當時以為是比喻，現在才發現不是。那團灰色的人形，根本不是用物理方式存在的——它是直接從空氣中凝結出來的，像冰冷的霧氣有了靈魂。
它動了。
它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有五官的面部朝向我。
我感覺大腦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尖銳的刺痛從太陽穴傳來，緊接著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是直接在腦海里響起的，像有人在我的顱骨內側說話。
“跪下。”
那個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語調，甚至沒有性別。它只是單純地傳達了一個信息，像是輸入到系統里的一個指令。
我的膝蓋軟了一下，幾乎就要跟著跪下去。
但我咬住了舌尖。
痛覺讓我清醒了一秒。我硬生生把自己的膝蓋繃直了，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盯著我，它似乎在等待，等待我完成那個動作。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之前屏蔽讀心術，又自己打開了不是我想打開的，是那個東西強制打開的——它把我所有的感官全部擰到了最大，像有人掰開我的顱骨往里灌聲音。
林槿的心聲：“……他為什么不跪……”
其他四個人的心聲同步共振：“……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