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面子問題。”
侄子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我看著哥，
“哥，那五套房，四套是你分的。”
“那不一樣，那是房，變現難。”
“你租出去了三套，現在一個月租金多少？”
他沒說話了。
“哥，”我說，“我不是沒錢。我是不想給。你來之前想過沒有，你上次開口之前，我們多少年沒聯系過？”
“家里有事，你也知道，農村……”
“我知道，”我說，“媽生病那次，我打了三萬過去，沒問你們要收據，沒問她現在怎么樣，你也沒打過一個電話說謝謝。”
哥的臉色變了。
“說那些干啥。”
“你說是一家人，那我問你，這九年，一家人的意思是什么？”
侄子把手機放下了，偷偷抬眼看我。
我沒理他，繼續看哥。
“我來**的第一年，過年沒回去，打了個電話，你接都沒接。我那年洗碗洗到手都裂了，一個人過年，吃了碗泡面，你知道不？”
哥移開了視線。
“那時候你要是給我打一個電話，今天這十來萬，我二話不說就轉過去。”
哥沒說話。
我站起來。
“現在不行。錢我自己掙的，我自己用。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們走了。
侄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
我回去坐下，拿起那支筆，繼續核賬。
小吳在旁邊很小心地挪了兩步。
沒人說話。
我核完這一頁，翻到下一頁。
數字是清楚的。
第十章 拉黑
他們走了三天，我哥又給我發了條微信。
是一段話，很長，說我不懂得感恩，說他當年把那套房留給我是照顧我，說父母都這把年紀了，家里有困難做妹妹的不能不管，說我在外面掙了錢就忘了根。
我把那段話看完了。
一個字沒回，拉黑了。
不是賭氣。
是我終于意識到，有些話說了沒有意義。
他的邏輯和我的邏輯，在同一件事上，推出來的結論永遠是兩個方向。
這種話，說一千遍也沒用。
那天我早下班，一個人開車去了海邊。
**的海，我來了九年，很少去。
每次想去，都有事。
我在堤壩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吹了很久的風。
很多事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