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舞臺就那么大。，站定，沖樂隊點了個頭，沒多余的動作。就這一個點頭，后排的鼓手回了個眼神，吉他手低頭撥了下弦，確認最后一次。，見過的陣仗多了。真正讓他們停下來的，不多。。，胡家育往椅背上一靠，側過頭看了顧弱離一眼。。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沒說話。叩第三下的時候停住了，悄悄收回手，放到扶手上。，是這一季沒有人聽過的編曲走向。不是常見的那種上來就轟的打法，是慢的，克制的，像什么東西在水底一點一點往上浮。。。，烈焰騎士開口了。——“寄 沒有地址的信——” 。，一個樂評人下意識坐直了，碰了碰旁邊人的手肘。旁邊那人正低頭記什么，筆停了。兩個人都沒說話，盯著臺上，連大氣都忘了出。，不是字正腔圓的那種“好聽”，是那種皺了一下的，像真的有什么事沒說完，隨手揣進信封，封口都沒粘好。
臺下起了一陣細碎的騷動，不是嘈雜，是那種壓著的、憋著的，不知道該不該出聲的狀態。
王思澤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沒動。下巴微微收了一下，然后就那么保持著，眼睛落在臺上，再沒移開過。
旋律繞了一圈，副歌展開——
我可以 陪你去看星星
不用再多說明
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前排有個女評委把筆帽套上了，拿著筆，沒再動。
現場安靜到一個程度，樂隊每一個音符落地，都聽得清楚。連臺上的**音箱輕微的嗡聲都顯出來了，但沒人在意那個，所有人都在等——等這個聲音再往下走一句。
——
**，休息室的電視機前。
歐洲公主坐著，手里端的咖啡杯慢慢放下來，放到茶幾上，沒喝。放的時候沒發出聲音，像刻意壓著動作幅度，或者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在放杯子。
黑武士靠在沙發扶手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屏幕。
屏幕里，烈焰騎士還在唱。
助理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么，大概是提示準備時間。黑武士抬手，一個手勢，對方立刻閉嘴，退后兩步，站在原地，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歐洲公主的手指繞了一下茶幾的邊沿，又松開。
她沒轉頭，兩個人誰都沒看對方，但那間休息室里有什么東西在繃，像琴弦調過了頭，再撥一下就會斷。
屏幕里那個聲音撐過來了，副歌沒用任何花技，就那么直接推過來，把那間休息室里所有人都釘在原地。
——
走廊盡頭，另一間候場室。
紅玫瑰，面具，長裙，今晚最后一位出場。
助手從門口探頭：“紅玫瑰老師，快了，您要不要——”
她沒回頭。
就站在電視機前面，離屏幕很近，近到從門口看不清她的表情。
助手頓了一下，往里邁了半步，又停住了——候場室里沒開強光，只有電視屏幕的藍白光打過來，紅玫瑰的側影壓在那片光里，背影特別直，直得有點不對勁。
“老師？”
沒有回應。
助手把話咽回去，退出去了，把門留了一條縫。
走廊安靜，她也沒動。
屏幕里那個聲音一直在唱，旋律一圈一圈往外繞。
她盯著舞臺中央的那個人，面具之下，她眨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那么保持著。
不是因為在哪里聽過這首歌——她沒聽過，這是新歌，剛才樂評人群里就有人反應，沒人見過。
但她聽過這個聲音。
聽過很多次。也在腦海里回蕩過很多次。
那個換氣之前的停頓——不是陌生的手法。她認識那只手。
屏幕里副歌結束，進了間奏，編曲在那里靜了一拍，他的聲音在那個空檔里沒有任何支撐，就懸在那里，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紅玫瑰的手抬起來，把面具往上推了一下，沒摘，就是換了個角度，手指壓著面具邊緣，抬頭看著屏幕。
那個一拍的空檔被她看完了。
眼睛紅了。
她沒哭，就是紅了。鼻腔里有點發熱，她慢慢收緊了手指，把那個感覺摁回去，然后面無表情地，把面具重新壓回原位。
屏幕里，最后一個音落下去。
——
臺上，掌聲沒有立刻爆出來。
是那種鼓掌之前的半秒空白——全場集體回過神，像同時被什么東西拽回來，掌聲才炸了，比這一季任何一場都來得遲一拍，但響度沒有少。
烈焰騎士站在原地，沖臺下點了個頭。
面具之下，他呼了口氣，悄悄活動了下手指，把剛才那首歌的最后一個狀態緩掉。
胡家育率先開口：“這首歌叫什么？”
“《我可以》。”
“原創？”
“是我寫的。”
評委席那邊短暫的安靜，幾秒鐘。胡家育沒吭聲，在想事情，嘴抿著，眉頭沒皺，就是那種快速轉事情的表情。
顧弱離接過話，聲音沒什么起伏：“詞曲都是你自己的？”
“對。”
臺下又是一陣細碎的動靜。五百個樂評人里頭，有人當場在記事本上劃了什么，有人往旁邊低聲說了句話，被旁邊人瞪回來，然后又安靜了。
顧弱離看著臺上，語氣還是那樣：“前兩段處理得很克制，進副歌的時機算得很準，沒有白費這個編曲。”
說完，沒再加一句。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不愛夸人——這已經是顧弱離能給出的最直接的認可了。后排有個樂評人當場在本子上記了什么，下筆很重。
黃老師那邊依然沒動靜，坐在那里，票夾合著，手放在上面，面色平靜得過分。
王思澤終于抬起頭，看了臺上一眼。
“這首歌，你之前沒公開發表過？”
“沒有。”
“在其他任何平臺？”
“沒有。”
王思澤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低下頭，在手邊的票夾上劃了個記號。劃完，頓了一下，又補了點什么，然后把票夾合上，放到一邊。
臺下有幾個樂評人交換了個眼神。
——
主評委點評結束，輪到樂評人**環節。
話筒傳到前排，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評委拿過去，清了清嗓子，往臺上看了一眼，坐直了：“烈焰騎士老師，這首《我可以》，創作**是什么？”
臺上安靜了兩秒。
臺下那排人都在等。
“沒什么特別的**，”烈焰騎士說，“就是有話想說，寫下來了。”
有點太省了。
臺下那個女評委顯然也覺得沒拿到什么，往前欠了欠身，追了一句：“那這首歌準備什么時候正式發？”
“看情況。”
三個字，連個句子都不算，話筒就順勢往旁邊傳了。
前排有人輕聲和旁邊說了句“這人嘴挺嚴”，對方沒接話，只是往本子上繼續記。
——
**，點點把楊昭接回休息室，腳步快，一進門就往沙發邊上站。
“騎士老師，您今晚發揮得很好！”
“一般。”
“哪里一般啊，評委都夸了——”
“顧老師說了兩句，王老師劃了個記號，胡老師沒表態，”楊昭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水杯，“黃老師一句話沒說。”
點點愣了一下。
把四個人的反應都摸得清清楚楚，一時不知道接什么。
楊昭喝了口水，眼睛轉向電視屏幕，然后把水杯放回桌上，手沒離開杯子，就那么搭著。
屏幕里，最后一位歌手，就要出場了。
點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動了動，想說“最后這位老師也挺厲害的”，又覺得在這個時間說這句話莫名有點多余，把話咽回去了。
屏幕里，燈光切換，音樂起。
楊昭手指在杯子上收緊了一下，然后松開，搭在那里，沒有再動。
——
走廊里，紅玫瑰的助手把面具給她重新壓好，退后一步，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紅玫瑰轉過身，對著門口的鏡子檢查了一下妝容，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遮得很好。
“好了，走。”
聲音平，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出什么。
助手跟上去，心里有話，還是沒說出口——進場前他看見了，這位老師剛才在候場室里站了將近四分鐘沒動，就盯著那個烈焰騎士唱完整首。
沒有哪位老師會在候場的時候耗這個精力。
走廊燈亮著，腳步聲落在地上，一前一后。
紅玫瑰走在前面，背影直，面具壓著，妝容無懈可擊。
她沒回頭。
助手跟在后面，悄悄低了低頭。
進臺前，她頓了一下，半秒，不到一秒，然后抬腳，走進去了。
燈光落下來，臺下五百雙眼睛抬起來，熱場的掌聲鋪過來。
她沖臺下點了個頭，嘴角稍稍動了下，回了個得體的弧度。
然后目光平視，往臺上正中走，沒往臺側**入口那個方向看一眼。
——
休息室里，屏幕亮著，烈焰騎士的面具壓著，手搭在水杯上，盯著屏幕里那個剛走出來的身影。
點點在旁邊站著，沒說話，悄悄觀察了他一眼。
楊昭沒動。
就那么坐著，燈光從屏幕里透過來，落在他的面具上，什么都看不清。
屏幕里，最后這位老師開口了，第一個音落下去，臺下又是那種短暫的、集體的、往后退一步重新看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