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不愛太甜，別浪費。”
林歲寧看著他杯中加了三顆方糖的美式，沒說話。
沈硯舟也看了眼自己的咖啡，眉梢輕輕動了下：“今天開始戒甜。”
“沈先生，你這話可信度不高。”
“那換一種說法。”他把叉子遞給她，“今天把甜留給你。”
林歲寧低頭吃蛋糕，唇角壓了半天，沒壓住。
五點，雨又下起來。咖啡店門口積了一小片水，行人撐傘走過，鞋尖濺起細小水花。
沈硯舟撐開黑傘：“我送你到車站。”
“不用，我打車。”
“這里不好叫車，路口方便些。”他語氣自然，“少接眼神那條，你可以繼續執行。”
林歲寧被他說得沒脾氣，只好跟著他走進雨里。
傘很大，遮住兩個人綽綽有余。可沈硯舟仍把傘面往她那邊傾。林歲寧走了幾步，發現他右肩沾了細雨。
她握住傘柄往中間拉：“你那邊濕了。”
沈硯舟低頭看她的手。她手指細白，指甲修剪得干凈，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林歲寧連忙松開：“不好意思。”
“沒關系。”他把傘又穩穩放回她那邊，“我肩寬，占地方。”
她忍了忍，還是笑出了聲。
路口紅燈亮著。沈硯舟站在她身側，雨點敲在傘面上，聲音密而柔。林歲寧看著斑馬線盡頭的綠燈數字，心里那點尷尬慢慢散了。
相親結束前，沈硯舟問她：“林小姐，下周有空嗎？”
她本能要說工作忙，手機卻在掌心振動。甲方群里彈出一條通知，城南舊街改造項目宣傳視覺要重新招插畫師，下午六點前交意向資料。
林歲寧掃了一眼項目***，名字明晃晃三個字。
沈硯舟。
她抬頭，他也低頭看了眼手機，眼底笑意很淡。
“看來下周的見面理由，工作已經幫我找好了。”
林歲寧心跳又快了一點。
回家后，她換鞋時聞到一陣淡淡的甜香。門口放著一只白色紙盒，盒面印著“南岸咖啡”的標志，里面是一塊草莓蛋糕。卡片壓在絲帶下，字跡清瘦好看。
“林歲寧，三年前你欠我的那句謝謝，我今天來領。”
窗外雨聲綿長。
她捏著卡片站了很久，腦海里翻過無數片段，才在記憶深處撈出一個模糊的雨夜。
三年前，她在醫院走廊蹲到腿麻，母親手術費還差兩萬。有人替她補齊了費用，只留下一句“順手”。她找過很久，沒有找到那個人。
原來，他叫沈硯舟。
2
林歲寧一整晚沒睡踏實。
夢里是醫院走廊慘白的燈，繳費窗口前排隊的人，母親手術室門口冰冷的長椅，還有一把撐在她頭頂的黑傘。
那天她剛畢業半年，父親早逝，母親查出急性膽囊穿孔，手術單一張接一張，她把所有積蓄和能借的渠道都翻出來，仍差一截。她站在繳費處打電話，聽親戚吞吞吐吐說手頭緊，最后一個電話掛斷時，外面大雨壓城，醫院大廳里擠滿人。
她記得自己沒有哭出聲，只是蹲在角落，把臉埋進膝蓋。有人在她面前停下，遞了一包紙巾。她抬頭，只看見男人清晰的下頜線和手背上一道細小傷口。
后來費用補齊，護士催她簽字，她慌亂跑回大廳，那個男人已經走了。
她只拿到一張繳費小票，上面沒有捐款人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林歲寧盯著卡片許久，給沈硯舟發消息。
“昨天那張卡，是你寫的？”
沈硯舟回得很快。
“嗯。”
“醫院那次，也是你？”
“嗯。”
林歲寧指尖懸在屏幕上，打了很多字，又刪掉。
最后只剩一句：“謝謝。”
沈硯舟過了兩分鐘才回。
“這句收到了。欠我的還剩一頓飯。”
林歲寧看著屏幕，心里酸軟得厲害。隔著三年，她終于知道那個雨夜有人并非一陣風。他真實地存在，還在一個周六下午帶著洋桔梗坐在她對面，裝作第一次見面。
上午十點，城南舊街項目線上會開始。
林歲寧把頭發扎起來，穿了件米白針織衫，對著電腦開攝像頭。屏幕分成許多小格子，項目組成員陸續上線。沈硯舟坐在會議室主位，背后是整面玻璃墻，陽光落在他肩上。
他開會時和平時有些不同。語速穩定，重點清晰，提到預算時不含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