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啟動資金------------------------------------------，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曬得柏油路面發(fā)軟，鞋底碾上去微微發(fā)黏。街邊的梧桐樹葉蔫頭耷腦，風(fēng)一吹都帶著一股悶燥，連空氣里都飄著汽車尾氣、早點攤余留的油煙和路邊花草曬得發(fā)蔫的混合氣味。，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往前走，褲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被體溫焐得有些發(fā)軟，每一步都踩得扎實。前世五年在廢墟里摸爬滾打，讓他即便走在最平常的市井街道，也保持著下意識的警惕，目光掃過街角、巷口、綠化帶陰影，看似隨意，實則把周遭動靜盡收眼底。，他腳步微頓，徑直拐了進去。，風(fēng)鈴叮鈴一響，鋪面而來的是濃重的煙味、霉味和舊紙張的味道。店面不大，靠墻擺著四條掉漆的塑料長凳，此刻坐著兩個叼著煙瞇眼琢磨號碼的中年人，面前鋪著密密麻麻的走勢圖，紅筆藍筆記號畫得亂七八糟。柜臺后面，禿頂老板正趴在桌上刷短視頻，笑聲外放得刺耳，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自己選號啊，**在左邊，十塊起打。嗯”了一聲，沒去跟那些彩民一樣蹲在地上寫寫畫畫，直接走到最新一期開獎公告前。——這一期開獎就在今晚，頭獎不算頂格，卻也足夠他完成第一階段的所有準備。對別人來說是虛無縹緲的運氣，對他而言，不過是走個流程，把未來確定會落在自己頭上的錢提前取出來。，在空白選號單上飛快寫下一串數(shù)字，不多不少，就一注。“**一注，追加。”，從兜里數(shù)出三塊錢，硬幣落在玻璃柜臺上，發(fā)出清脆的響。，看他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短袖、褲子邊角還有點起球，明顯是沒什么錢的年輕人，臉上掠過一絲不以為意，隨手敲了敲機器，吐出一張薄薄的彩票，往他面前一推。“拿好，丟了不補，中了是你運氣，沒中別來磨嘰。知道。”，塞進貼身內(nèi)兜，用胸口壓住，轉(zhuǎn)身就出了店門。，可在現(xiàn)在，卻是能讓他搶占先機、站穩(wěn)腳跟的第一塊跳板。他心里有數(shù)，這筆錢，一分都不會浪費。
繼續(xù)往前走，街道上的人聲越來越雜。電動車喇叭滴滴作響，送外賣的騎手按著車把呼嘯而過，菜市場方向傳來小販的吆喝聲，還有大媽們?yōu)榱藥酌X討價還價的尖利嗓音。幾個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勾著肩膀打鬧而過，嘴里聊著游戲皮膚、晚上開黑、周末去哪打球，陽光灑在他們臉上，全是沒心沒肺的輕松。
陳燼目光平靜地從他們身上掠過，心底沒什么波瀾，只有一絲極淡的感慨。
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對這座城市里的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只剩下不到三個月。
上一世，靈潮降臨之前，異常早有苗頭，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城郊山林有人拍到身形異常巨大的野獸，視頻被當成特效剪輯；夜里城郊方向偶爾傳來低沉嘶吼，被當成工地爆破或者貨車轟鳴；河道一夜之間漂起成片死魚，通報里只說是水溫異常；甚至有監(jiān)控拍到過速度快得模糊的黑影，最后統(tǒng)一按設(shè)備故障處理。
真正意義上第一起公開的惡性異變事件，會在兩個月后發(fā)生——一頭從深山竄出來的異化野豬沖進農(nóng)貿(mào)集市，連撞帶咬傷了十七個人，那時候，才有人后知后覺意識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對勁了。
而現(xiàn)在，異變的種子，早已在城市陰暗角落悄悄發(fā)芽。
陳燼路過一條窄巷口時，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灰黑色影子一閃而逝。
速度快得近乎殘影。
尋常人多半只會以為是野貓，可他瞳孔微不**地一縮。
那東西比普通家貓大上一圈，皮**亂發(fā)灰，透著一種病態(tài)的干澀，眼瞳深處泛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暗紅，動作里帶著不受控制的暴戾，四肢肌肉線條異常緊繃——這是被游離靈能輕微感染、即將徹底異化的征兆。
也是最標準、最不起眼的靈潮前兆。
那半異化的野貓似的生物縮在垃圾桶后面，警惕地朝巷外望了一眼，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隨即一閃，鉆進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見。
陳燼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像是什么都沒看見，依舊沿著路邊往前走。
不是心軟，也不是怕事。
以他現(xiàn)在遠超常人的體質(zhì)，解決這么一只小東西不算麻煩，但沒有任何意義。它體內(nèi)異源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吞噬了對他的提升聊勝于無，反而可能因為身上沾染上異常氣息，被某些提前警覺的人盯上。
葉棲寒那樣的人，就在這個小區(qū)附近。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低調(diào)發(fā)育，而不是節(jié)外生枝。
一路往前走，他目標明確，直奔老城區(qū)的舊貨古玩地攤街。
那一片魚龍混雜，攤販多、鋪子雜，有人賣正經(jīng)老物件，也有人收來路不明的小東西，不問出處，現(xiàn)金結(jié)賬，干脆利落。上一世他在廢墟里摸爬滾打時，見過不少人在那一帶快速變現(xiàn)，流程簡單，不拖泥帶水。
而他要出手的東西，就在自己出租屋的抽屜最底層。
一枚他小時候從鄉(xiāng)下老家?guī)淼呐f銅錢。
上一世他一直當破爛丟著，浩劫爆發(fā)混亂中遺失，直到很久以后，才從一個逃難的古董商口中得知，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銅錢，是存世量極少的版式，市價遠**想象。
對現(xiàn)在的陳燼來說，古董沒有任何意義，能立刻換成現(xiàn)金、換成食物、藥品、工具，才是硬道理。
路過一家小超市時，他推門進去，拿了一瓶一塊錢的礦泉水和一個四塊錢的全麥面包，一共花掉五塊。兜里原本四十七塊五，此刻只剩下四十二塊五。
收銀員是個一臉疲憊的中年婦女，掃完碼低頭繼續(xù)刷著短劇，連句話都沒說。
陳燼拎著東西走到路邊樹蔭下，撕開面包慢慢吃。面包口感干澀，沒滋沒味，可對在末世里吃過腐臭干糧、啃過樹皮草根的他來說，已經(jīng)是難得的安穩(wěn)滋味。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仔細，吃完之后把包裝袋揉成團塞進兜里，又擰開礦泉水小口喝了兩口，剩下大半瓶牢牢攥在手里。
末世生存的本能早已刻進骨髓——任何能入口的食物、能飲用的水，都不能浪費。
不遠處，幾個大媽拎著菜籃子站在路邊閑聊，家長里短，物價漲跌，孫子孫女的成績，聲音熱鬧又瑣碎。一個騎著三輪車收廢品的大爺慢悠悠蹬過，車斗里的易拉罐嘩啦作響。
一切都是最平常不過的市井煙火。
沒有人知道，這片平靜之下，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人類文明的浩劫，已經(jīng)近在眼前。
陳燼歇了不到一分鐘，便轉(zhuǎn)身往小區(qū)方向回走。
他要回去拿那枚銅錢。
剛走到小區(qū)門口，那道清冷的身影再一次撞進視線。
葉棲寒依舊是那身白色運動短打，馬尾束得利落，只是手里的文件夾比早上厚了小半截，眉頭微微蹙著，臉色比剛才更沉一些，顯然是查到了什么讓她在意的線索。她走路速度更快，肩背繃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過小區(qū)花壇、樓道口、車棚陰影，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更明顯了。
她在追查異常。
陳燼沒有上前，也沒有刻意躲閃，只是低著頭，像一個剛買完東西回家的普通住戶，腳步平穩(wěn)地從她側(cè)面幾步外走過。
葉棲寒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掃過，便迅速移開，繼續(xù)專注地觀察四周。在她眼里，這個年輕人不過是小區(qū)里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底層租客，沒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擦肩而過的瞬間，陳燼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nèi)的靈能波動比早上更清晰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微不**的冰寒氣息。
她不僅提前覺醒，而且已經(jīng)開始有意識地掌控力量。
陳燼走進單元樓，樓道里的悶熱撲面而來，聲控?zé)綦S著腳步亮起又熄滅。他沒有耽擱，一步兩階快步上樓，掏出鑰匙打開自己那間狹小出租屋的門。
關(guān)門、落鎖，一氣呵成。
屋內(nèi)依舊是那副簡陋模樣，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上下浮動。陳燼徑直走到書桌前，蹲下身，伸手摸進抽屜最深處，指尖很快碰到一枚冰涼堅硬、帶著銅綠的小物件。
那枚舊銅錢。
表面布滿斑駁銅銹，字跡有些模糊，邊緣還有細小磕碰痕跡，看起來毫不起眼。可攥在手心，一股極其微弱、近乎虛無的溫潤氣息緩緩滲進來，若不是他覺醒吞噬天賦、感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陳燼眉梢微不**地挑了一下。
這東西，似乎不只是古董那么簡單。
上一世他從未細想，這一世重生歸來，才察覺到這一絲異常。不過眼下不是研究的時候，當務(wù)之急是變現(xiàn)。
他把銅錢塞進褲兜最內(nèi)側(cè)，用拉鏈拉好，再次轉(zhuǎn)身出門。
這一次，小區(qū)門口沒有再見到葉棲寒的身影。
陳燼走出小區(qū)，匯入街道上的人流，朝著老城區(qū)舊貨街的方向而去。路邊的店鋪一家家掠過，水果店、理發(fā)店、早餐鋪、手機維修店，每一家都透著尋常日子的踏實。
他心里很清楚，等今晚彩票開獎、銅錢出手，他就會擁有一筆足夠支撐他前期布局的資金。
到時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一個更隱蔽、更安全、方便進出又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落腳點。然后是囤積食物、凈水、藥品、常用工具，再悄悄搜集一切能提升力量的物資，等待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異化獸出現(xiàn)。
九十天，看似很長，實則每一天都至關(guān)重要。
靈潮落下之時，他必須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必須擁有足夠支撐自己活下去的資本，必須不再像上一世那樣，任人宰割，眼睜睜看著身邊人慘死。
舊貨街的人聲已經(jīng)遠遠傳來，喧鬧、雜亂，帶著底層市場獨有的煙火氣與算計。陳燼抬眼望向街角那塊褪色的招牌，腳步沉穩(wěn)，一步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