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你把黨紀國法當成了什么？私人泄憤的工具嗎！”

走廊上，京城督導組組長陳巖一巴掌重重拍在不銹鋼座椅靠背上。金屬碰撞的悶響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

沙瑞金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這位在漢東向來一言九鼎的****，此刻背脊微彎，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老，您聽我解釋，高育良他是畏罪……”

“畏罪？”陳巖打斷他的話，手指重重地點著特護病房的門，“定罪的卷宗在哪？**的批文在哪？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在辦公室里逼得一位省委*****！現在全國的媒體都在盯著漢東，你讓我怎么跟中央交代！”

沙瑞金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進去。”陳巖指著病房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穩住育良同志的情緒。他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你這個****也就當到頭了！”

沙瑞金連連點頭，轉身面向那扇白色的病房門。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領帶，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臉頰，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這才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病床上，高育良靜靜地躺著。氧氣面罩覆蓋了他的大半張臉，隨著呼吸，面罩上起伏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沙瑞金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他看著高育良，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育良同志。”沙瑞金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高育良沒有轉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在系統的強化下，高育良現在的聽力極其敏銳，連沙瑞金急促的呼吸聲和皮鞋在地面上輕微挪動的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沙瑞金現在有多慌。

“昨天的事，是個誤會。”沙瑞金干咳兩聲，強行找補，“亮平同志辦案心切，沒有掌握好分寸。我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了。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病房里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沙瑞金抬起手，用袖口擦去額頭新冒出的汗水。他看了一眼高育良插滿管子的手臂，繼續說道：“祁同偉的案子，組織上會重新調查。漢大幫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坐下來慢慢談。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養好身體。”

高育良依舊保持著沉默。

這種無聲的對抗，像一塊巨石壓在沙瑞金的胸口。他寧愿高育良跳起來罵他一頓，或者把那支要命的錄音筆砸在他臉上。只要高育良開口，他就有談判的余地。

但高育良什么都不做。

沙瑞金在床邊站了足足五分鐘。他的雙腿開始發酸，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育良同志，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罷休？”沙瑞金終于按捺不住，壓低聲音，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哀求，“只要你把那份錄音毀了，條件你開。”

高育良終于動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沙瑞金的臉上。那是一種極其平靜的注視，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沙瑞金被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小腿撞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陳巖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名督導組的干事。看到沙瑞金狼狽地靠在推車上，陳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陳老。”沙瑞金連忙站直身體，讓開位置。

陳巖沒有理他，徑直走到病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看著高育良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育良同志，受苦了。”

高育良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右手，顫抖著伸向臉上的氧氣面罩。

“別動，醫生說你現在不能摘面罩。”陳巖連忙按住他的手。

高育良固執地撥開陳巖的手，將面罩往下拉了拉，露出蒼白的嘴唇。他大口喘息著，聲音微弱嘶啞：“陳老……您怎么來了。”

“中央很重視你的情況，派我連夜趕過來。”陳巖握住高育良的手，語氣溫和，“育良同志，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冤情，盡管跟我說。組織上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站在后方的沙瑞金屏住了呼吸，雙拳死死攥緊。他知道，只要高育良現在把昨天辦公室里的對話抖出來，他沙瑞金的**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高育良看了沙瑞金一眼。

“陳老……”高育良反握住陳巖的手，眼眶泛紅，“不怪瑞金**。”

沙瑞金愣住了。陳巖也愣住了。

“是我……是我這個政法委**沒有當好。”高育良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似乎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祁同偉犯了那么大的錯，我沒能及時察覺，沒能阻止他……我有罪啊。”

兩行清淚順著高育良的眼角滑落，沒入枕頭里。

“瑞金**剛來漢東，急于整頓風氣，也是為了工作。”高育良咳嗽了兩聲，胸口劇烈震顫，“他找我談話，是我自己……過不了心里那道坎。我覺得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培養……”

病房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高育良粗重的喘息聲。

陳巖靜靜地聽著。這位在官場沉浮了幾十年的老將，轉過頭，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臉色煞白。他寧愿高育良指著鼻子罵他逼宮，也不想聽到這番“深明大義”的檢討！高育良把姿態擺得越低，把責任攬得越多，就越顯得他沙瑞金冷血無情、****！

“育良同志，你先別說話了，好好休息。”陳巖站起身，把氧氣面罩重新給高育良戴好，掖了掖被角。

他轉過身，走向沙瑞金。

“這就是你說的畏罪？”陳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個為了下屬的錯誤自責到**的老同志，被你逼到了這步田地！”

“陳老，不是這樣的，他在演戲！他手里有錄音！”沙瑞金急切地想要解釋。

“夠了！”陳巖厲聲喝斷，“沙瑞金，你馬上交接手頭的所有工作，停職反省。督導組會全面接管漢東的爛攤子。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沙瑞金如遭雷擊。他呆呆地看著陳巖，又越過陳巖的肩膀，看向病床上的高育良。

高育良戴著面罩，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躺著。

沙瑞金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輸得干干凈凈。

兩名督導組干事上前，一左一右“請”沙瑞金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

高育良緩緩睜開眼睛。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如約而至。

叮！檢測到S級**事故后續影響擴大，成功導致****停職。

追加獎勵發放：**級大紅袍十斤（已存入私人儲物柜）、頂級睡眠質量（沾枕即眠，每天只需四小時即可恢復全部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