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王衍。”她開口。
“嗯。”
“剛才……你不怕得罪皇帝?”
“怕什么?”他走得很穩(wěn),“我說的是實話。”
她愣了一下。“什么實話?”
“你是王氏主母,輪不到她評頭論足。”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東西涌上來……
“謝謝。”她說。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月光下他的臉比白天柔和,眼睛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是我妻,應該的。”
就這七個字。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崔昭站在那里,看著他,心里那個東西越涌越高。
她第一次覺得,有他在,好像也沒那么怕。
回去的馬車上,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他說那句話的樣子。
她突然睜開眼,看著他。他坐在對面,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王衍。”
他睜開眼。“怎么了?”
“沒什么。”她別開眼,“就是叫你一聲。”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可她看見了。“昭昭。”
“嗯。”
“以后誰欺負你,告訴我。”
她愣了一下。“你幫我報仇?”
“嗯。”
她看著他,忽然想笑。他真的會,她知道的。
馬車到了王府門口,他先下去,伸手扶她。她把手指放進他掌心,讓他扶下來。他的手是熱的,握得很緊。
那天晚上,他摟著她睡覺。她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往他懷里縮了縮。他的手緊了緊,下巴抵在她發(fā)頂。
“怎么了?”他問。
“冷。”
他把她摟得更緊。她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慢慢睡著了。
宮宴之后,崔昭在府里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那些原本對她愛答不理的管事娘子,現(xiàn)在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連婆母那邊都消停了,半個月沒找她麻煩。
崔昭知道為什么——那天宮宴上的事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王氏主母動不得。
可她心里想的不是這些。她想的是他說的那句話——“你是我妻,應該的。”
她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以前他說“你是我的”,她恨。現(xiàn)在他說“應該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覺。
那天下午,崔昭在庫房盤完賬,路過門房,聽見里面有人說話。是看門的老周頭和王府的管家。她本來沒在意,正要走,聽見“郎君”兩個字,腳步就停住了。
“郎君那時候才十六歲,老大人一走,外頭那些人就跟餓狼似的撲上來。”老周頭的聲音沙沙的,像是在說很久以前的事,“今天這個來要債,明天那個來搶生意。族里也不消停,好幾個盯著家主的位置,恨不得把郎君吃了。”
崔昭站在門口,沒進去。
“那年冬天,有人買通了郎君身邊的人,在茶里下毒。郎君喝了半口,覺得不對,吐出來了。可還是傷了身子,躺了半個月。”老周頭嘆了口氣,“后來查出來是誰,郎君親手處置的,那時候他才十七。”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我要是不狠,活不到今天。”她以為那是借口,現(xiàn)在她知道了,不是。
管家搖搖頭,“郎君這些年,太苦了。外人看他風光,王氏家主,權傾朝野。可誰知道他十六歲就沒了爹,一個人扛著這么大的家業(yè),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崔昭站在門口,站了很久。春鶯在旁邊小聲叫她,她沒聽見。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老周頭那些話——十六歲喪父,被人算計,親手處置下毒的人。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轉身走了。走得很慢,腦子里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