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雪落時------------------------------------------，咸陽桂宮的桂花落了一地，風一吹，涼氣順著窗縫往里鉆。 ，青禾掀簾子進來，手上還帶著漿糊味。“織娘，宮外來的信兒，韓王把南陽給秦國了……”，**了手指，血珠冒出來。她趕緊用袖口按住，聲音壓得很低，“知道了，別在外頭亂說。”，秦王偶然叫她去伺候，這事她誰都沒敢提，只當是桂宮里做了場夢。，瞞不住人。，嘆了口氣，“你這身子，該跟管事姑姑說一聲了，老藏著也不是個事。”，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桂樹枝，輕輕搖頭，“說了又能怎樣？只會多惹麻煩。”，頭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柳織在偏殿生了個閨女。，青禾端著熱水進來，腳還沒站穩，就聽見外頭靴子踩雪的聲音。她趕緊把孩子塞進柳織被窩，轉身出去問。“誰啊？”，舉著木牌，聲音冷冷的，“奉王命，問柳姬生的是男是女。”，手指都捏白了。，“是……是小公主。”，“秦王吩咐，秦趙同源，王室有趙姓旁支，讓小公主姓趙，**靈。”
簾子里的柳織松了口氣，鼻子卻酸了。
好歹孩子有個名字了。
一晃五年過去，桂宮還是老樣子，桂花開了又落，雪下了好幾場。
趙春靈蹲在臺階下玩雪，把凍硬的桂花搓成小球，往路過的小太監脖子里扔。
“哎喲！”
小太監跳起來，回頭一看是她，苦著臉行禮，“小祖宗，您又鬧人。”
柳織從屋里出來，叉著腰喊，“趙春靈！過來！”
春靈把雪團藏在身后，慢慢挪過去，仰著凍紅的臉笑，“娘，我錯了。”
“錯哪兒了？”
柳織捏捏她凍硬的耳朵，“昨天爬樹摔破膝蓋，今天又欺負人，你以為我舍不得打你？”
春靈往她懷里鉆，軟乎乎地蹭。
“我錯了娘，摔了也不疼，你看——”她擼起裙擺，昨天還流血的膝蓋，現在只剩淺淺一道印。
柳織心里一緊，趕緊把她褲裙拉好，小聲說，“別在外人面前露這個！”
這孩子打小就怪，摔得再重，睡一覺就好；教她算數，看一遍就會；連宮女織錯的花樣，她看一眼就知道哪兒不對。
可柳織只教她裝笨，越藏越好。
趙春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本沒當回事。她皮歸皮，乖也乖。
宮里別的小孩罵她沒爹的野種，她不哭不鬧，向來都是直接動手。
這天柳織教她讀《內訓》，趙春靈看著滿紙規矩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
柳織沉下臉，“靈兒，這些是宮里女子必須學的，不能總由著性子。”
趙春靈沒辦法，只能硬撐著，好不容易才被放出去玩。
一出門她就跑到雞圈，伸手抓了只小雞，逗得小雞嘰嘰叫，心里偷偷想。
爹在哪呢……爹長什么樣……
正想著，門外有人喊她名字。
趙春靈回頭一看，是李墨才喘著氣跑過來。
趙春靈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咸陽宮城里郎官的才子還知道來給我道歉？”
李墨才滿臉不好意思，“春靈妹妹，你別氣了，我當時太害怕，才丟下你跑了。”
趙春靈一下想起二十天前——
兩人亂跑撞翻了賣漆器的攤子，那個鑲綠石頭的盒子摔裂了，李墨才嚇得拔腿就跑，就剩她一個人站在那兒。
最后是娘賠了錢，她自己吃了十來天粗糧餅。
她一下子火了，氣沖沖地說，“你也太小氣了！我吃了那么久苦餅，你就拿幾塊米糕糊弄我，你當我是要飯的呢？”
李墨才眼神躲躲閃閃，尷尬地笑，“那你要啥，我都答應你。”
趙春靈直接喊，“那現在馬上立刻帶我去老王頭的鋪子吃頓好的！”
李墨才連忙答應，“好好好，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