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回頭，說了什么，但視頻沒有聲音。那個人影搖了搖頭，然后——
推了一把。
阿龍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墜落，手腳揮舞，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恐懼，最后定格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上。
而那個人影，站在天臺邊緣，低頭看著下方，然后緩緩轉過頭，看向攝像頭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臉上。
是我。
照片里的那個"我"，此刻在視頻里對我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瞇成兩條縫，沒有虎牙。
視頻右下角的時間戳：三天后。
"操！"
我一拳砸在鍵盤上，鍵盤"咔噠"一聲，屏幕閃爍了幾下，黑了。
房間里陷入黑暗。我坐在床上，渾身發抖，右手**辣地疼——剛才那一拳，我砸在了金屬邊框上，指關節破皮了，血珠滲出來，滴在鍵盤上。
血滴在鍵帽上，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
像海綿吸水一樣，血珠滲進鍵帽的縫隙里，消失不見。然后，鍵盤上的符號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像是一盞盞小燈籠被依次點亮。
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不是阿龍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年輕、急促，帶著電流的雜音：
"刪除……那段視頻……快……刪除……"
"誰？"我猛地站起來，鍵盤從床上滑落，"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我是……鍵盤的主人……"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好，"他們……在用視頻……控制……下一個……容器……你必須……刪除……"
"怎么刪除？"
"服務器……在……黑石大廈……地下三層……密碼是……"
聲音突然中斷，像是被人掐斷了脖子。鍵盤上的光芒也熄滅了，房間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一面破鼓。
我蹲下身，把鍵盤撿起來。它恢復了原樣，生銹的、冰涼的、普通的。但鍵帽縫隙里，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沒擦干凈的血跡。
"刪除視頻……"我喃喃自語，"黑石大廈……地下三層……"
黑石大廈我知道，市中心的地標建筑，四***，玻璃幕墻，進去得刷門禁卡，穿西裝打領帶，我這種收廢品的連大門都進不去。
但視頻里的"我"，三天后會在那兒推阿龍下樓。
或者說，"我"會推一個長得像阿龍的人下樓——如果視頻是真的，如果那個時間戳是真的。
"三天后，"我掰著手指頭算，"今天是……周二。三天后是周五。周五晚上，黑石大廈地下三層。"
我把鍵盤塞回箱子，合上蓋子，用膠帶纏好。然后，我開始在房間里翻箱倒柜，找所有能用的東西——螺絲刀、扳手、一卷鐵絲、半瓶膠水、一件很久沒穿的黑色夾克，還有……
一根鋼管。
就是昨晚那根，五十公分長，三厘米直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我把鋼管塞進背包，又塞了一卷膠帶和一把裁紙刀。
"陳默，"我對著鏡子說，"***是收廢品的，不是特工。黑石大廈那種地方，你進去就是送死。"
鏡子里的我，眼神有點飄，嘴角往下撇，是一副慫樣。
但鏡子里的我，后背上，那些紅色的字跡在T恤下面若隱若現。我能感覺到它們在跳動，在呼吸，在……催促。
"找到他。"
"刪除視頻。"
"活下去。"
三個聲音，三個執念，在我腦子里重疊，像是一首詭異的合唱。
"行行行，"我舉起雙手，"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但得先想辦法混進去。"
我掏出手機，搜索"黑石大廈**"。第一條是保安**，要求：身高一米七五以上，退伍**優先，月薪四千五，包吃住。
我身高一米七八，雖然不是退伍**，但我現在會格斗——雖然是借來的。四千五一個月，包吃住，還能混進大廈內部，簡直是量身定做。
我撥通了**電話。
"喂，黑石物業嗎？我想應聘保安……對，退伍**……嗯，當過五年兵……格斗？會一點，擒拿、散打都懂……明天面試？行，我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
掛斷電話，我長出一口氣。第一步，混進去。第二步，找到地下三層。第三步，刪除視頻。**步……
**步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陳默這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