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破綻。
我后退了一步，準備悄悄離開。
翠兒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弓了起來。
周延之急了，手忙腳亂地翻藥箱。
王老夫人和柳姨娘哭成一片。
顧明遠站在一旁，忽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但我讀懂了。
他在看我會不會出手。
我轉過頭，不看翠兒。
就在這時，柳姨娘撲過來抓住我的手。
“姐姐！求求你！翠兒她快不行了！”
“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可是可是——”
她說不出理由，但死死攥著我不放，指甲掐進我的皮肉。
我想甩開她。
翠兒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更慘。
我閉了一下眼睛。
算了。
“周太醫。”
周延之抬頭看我。
“金銀花二兩、綠豆一把、甘草三錢、生姜五片，急火煎服。”
全場安靜。
周延之愣住了。
王老夫人愣住了。
顧明遠沒有愣。
只有柳姨娘松開了我的手，退后一步，臉上的表情——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心頭一沉。
中計了。
翠兒的中毒是假的。柳姨**哭求是演的。
一切都是為了逼我暴露。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
周延之很快回過神。
“夫人……懂藥理？”
“以前看過幾本醫書，記得一些偏方。”
“偏方？”
他的笑容意味深長。
“一般人看偏方，可說不出這么精準的藥量。”
我不再接話，轉身走了。
一個時辰后，翠兒醒了。
青禾回來報信時，臉色很差。
“小姐，我去查了。翠兒根本不是被人毒害的，是她自己吃的烏頭。她吃的量很小，不會死人，就是做做樣子。”
“我知道。”
“是柳姨娘安排的？”
“柳姨娘沒那個腦子。”
我看向客院的方向。
“是周延之。”
青禾倒吸一口氣。
“他讓柳姨娘配合演了這出戲，就為了逼我開口。”
我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消息今晚就會傳到宮里。”
“那怎么辦？”
“等著。”
御書房對峙身份揭穿
消息傳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李德全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帶賞賜，只帶了一句話。
“皇上請夫人入宮一敘。”
不是宮宴，不是大場合，是單獨入宮。
王老夫人在旁邊聽得臉都白了。
顧明遠站在我身后，沒有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臣婦領命。”
馬車駛入宮門的時候，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六年了，這條路我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御書房門口，李德全領著我進去。
“夫人稍候，皇上馬上來。”
他出去了，門從外面帶上。
我站在御書房中間，環顧四周。
書架上多了很多新書，墻上掛著一幅字——“醫者仁心”。
我的心微微一顫。
這四個字是我父親的筆跡。
門開了。
蕭衍走進來。
六年不見，他從一個纏綿病榻的少年天子，變成了一個面容冷峻的帝王。
但那雙眼睛沒變。
很亮，很深，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沈夫人。”
“皇上。”
“坐。”
我沒坐。
他也不在意，自己坐了下來，翻開桌上一本折子。
“朕聽說，昨天侯府有人中毒，你開了方子救了人？”
“偶然記得幾個偏方。”
“偶然？”
他合上折子，抬頭看我。
“蘇承遠的女兒蘇挽月，三歲識藥材，五歲背藥典，八歲能獨立開方，十四歲就能做太醫院院正都做不到的手術。你說的偶然，是哪種偶然？”
我沒有動。
“皇上認錯人了。”
“是嗎？”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
“那朕換一種方式問。”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我認得那張紙。
那是六年前，我留在他枕頭底下的藥方。
“這張方子，用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配伍方法——以毒攻毒，用小劑量的砒霜中和慢性汞毒。全天下能寫出這張方子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將方子舉到我面前。
“蘇承遠已經死了，另一個人遠在西域，第三個——就是蘇承遠的女兒。”
我盯著那張方子。
上面的字跡是我十六歲時寫的，青澀但工整。
“皇上既然已經確定了，何必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