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不怎么滿足了。
不追名逐利，也不愛應酬。
反倒對街頭藝術突然有了興趣。
每天下課就跑到步行街、天橋底下。
看那些擺攤畫畫的人。
素描、速寫、炭筆肖像。
裴時序看得入迷。
"你看這些人，幾塊錢一張的紙，半截鉛筆頭，就能把一張臉畫活。"
"沒有科班**，沒有學院派的條條框框，全憑感覺。"
"這種原始的創造力太有意思了。"
他說他癡迷的不是畫本身。
是那種從一無所有的起點，憑著一股勁把東西做出來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里，他覺得自己就是最自由的人。
構圖、色彩、明暗——全由他說了算。
我聽不太懂裴時序說的這些。
畫就是畫，好看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旁正蹲在地上畫肖像的女孩卻猛地抬起了頭。
"裴老師說得對，我也享受這種感覺。"
"您看這張肖像。"
她舉起手里的畫。
"這位大姐的眉骨很高，我反復改了七八遍才抓到那個角度。"
"只有真正去觀察一個人，才能畫出她最真實的樣子。"
這個女孩叫顧曉棠。
在一個連上色技法都不太規范的畫攤上。
和裴時序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五章 引狼入室
小鹿聽到這里，忍不住插嘴。
"那個顧曉棠就是他現在的老婆？"
"對。"
"長得好看嗎？"
我想了想。
"不算好看。"
"矮矮瘦瘦的，皮膚有點黑，手上全是鉛筆灰。"
小鹿不理解。
"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么深的感情，他為什么會看上一個擺地攤畫畫的？"
"是不是那種電視里演的狐貍精類型？長得妖，心機重。"
都不是。
顧曉棠長得普通，穿得樸素。
說話的時候總低著頭看自己那雙沾滿炭灰的手。
但裴時序覺得她身上有一種東西。
"曉棠才十七歲，沒上過美術課，全靠自學。"
"**出了車禍，家里揭不開鍋，她就到街邊給人畫像掙錢。"
"這種孩子你不幫她，她這輩子就毀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
讓我想起了當年他蹲在樓道里的樣子。
我心軟了。
和裴時序商量之后，我們決定資助顧曉棠讀書。
她攥著我的手，掌心粗粗糙糙的。
"姐，我一定好好學。"
"當初是我媽出了事，我才不得不輟學。"
"只要你們肯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會辜負你們的。"
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討好。
我替她擦了擦手上的鉛筆灰。
"行了，安心準備**就行。"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把顧曉棠當妹妹。
帶她買衣服，教她說話做事。
她姐長姐短地叫著，逢人就說我是她最感激的人。
"姐姐對我比親姐還親。"
"將來我有出息了，一定報答姐姐的恩情。"
裴時序也挺高興。
"你看，你幫了她，她也改變了。"
"就像當年你幫了我一樣。"
他看著我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后顧曉棠考上了我和裴時序所在的那所美院。
她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
爬上了裴時序的床。
第六章 步步緊逼
最開始，不是沒有預兆的。
只是我太遲鈍了。
在顧曉棠正式入學之前，學院辦了一場答謝晚宴。
裴時序作為青年教師代表出席，帶著我。
顧曉棠作為受資助學生代表也去了。
她穿著一條我幫她挑的碎花裙子，站在角落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拉著她到處介紹。
"這是我妹妹，從今年開始在咱們學院讀書。"
院里的老教授笑著夸。
"小姑娘底子不錯嘛，基本功挺扎實的。"
顧曉棠低著頭，怯生生地笑。
"是裴老師和姐姐幫我太多了，我自己沒什么本事……"
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遠遠看到顧曉棠和裴時序站在陽臺上說話。
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低著頭，好像在哭。
裴時序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肩上。
我走過去。
"怎么了？"
顧曉棠趕緊擦了擦臉。
"沒事，姐姐，就是突然有點緊張。"
"覺得自己和這里的人差得太遠了。"
裴時序看了我一眼。
"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有點怕生。我安慰了她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