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珩。"
兩個字剛出口。
他身體壓了下來。
窗簾縫里透進來的月光被擋住了。
安靜的房間里只剩下不均勻的呼吸。
直到天邊露出灰蒙蒙的白，一切才平息。

****把我吵醒。
不是我的手機。
裴珩的電話響了三聲他才接。
我臉埋在枕頭里，迷迷糊糊地聽見裴衍的聲音從話筒里炸出來。
"我讓人查了航班記錄，你昨晚根本沒上飛機！"
"裴珩！你現在人在哪！"
裴珩揉了揉眉心，翻了個身，嗓音沙啞。
"婚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說什么？"
"昨天新婚夜，你說我該在哪。"
沉默。
我腦袋昏沉，小聲嘟囔了一句。
"能不能小聲點……"
聲音不大，但電話那邊聽得清清楚楚。
裴衍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個聲音……蘇晚？"
"她在你旁邊？"
"裴珩，你是不是跟她……"
話沒說完，電話信號斷了。
大概是裴衍那邊的信號出了問題，他正在趕路。
裴珩把手機放回床頭柜，手臂伸過來把我撈進懷里。
"被他吵醒了？"
"嗯。"
"再睡會兒。"
我閉上眼睛，腦子卻已經清醒了。
裴衍知道了。
他一定在往這邊趕。
下一場戲，馬上開始。

中午。
敲門聲幾乎要把門板拍爛。
裴珩去開門。
裴衍站在門口，襯衫領子都歪了。
他一把推開裴珩，沖進房間，四處看了一圈。
我坐在沙發上喝茶，頭發還濕著，換了一身干凈衣服。
裴衍的視線在我和臥室方向來回掃了兩趟。
"裴珩，你跟我進衛生間。"
他拽著裴珩的胳膊往衛生間走。
"把你的衣服脫了，我們換回來。"
衛生間門沒完全關上。
陸青顏緊隨其后沖了進來。
她攔在裴衍面前，拉住他的袖子。
"你答應過我的，今天陪我去山里寫生。"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去年今天你也答應了我，結果食言了。這次你不能再騙我。"
去年的今天。
我出了車禍被送進急診。
我給裴衍打了十七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后來他跟我說***談項目，手機沒信號。
事實上他在陪陸青顏過紀念日。
衛生間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裴衍。
他看見陸青顏紅著的眼圈，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別哭，我陪你去。"
陸青顏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裴珩從衛生間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沒說話。
裴衍看了我一眼，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表情，很快恢復正常。
"既然今天是青顏的日子，不如我們四個人一起……"
"不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挽住裴珩的胳膊。
"我們下午去民政局領證。"
裴衍的表情定住了。
"領證？"
"結婚證。"
上一世裴衍拿"結婚證是形式"當借口，拖了三年沒跟我領。
裴珩不一樣。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阿晚，我要你給我一個法律上的身份。"
裴衍的臉色變了好幾層，最后硬扯出一個笑。
"行，那你們去辦。"
他走到裴珩面前。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塞進裴珩的衣服口袋。
然后湊近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但我看見了他的口型。
"用我的名字。"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裴珩的肩膀。
"辦完了拍個照發我。"
說完攬著陸青顏走了。
門關上。
裴珩把手伸進口袋，捏出那張***。
看了一眼。
扔進了茶幾旁邊的垃圾桶里。
我看著那張***落進垃圾桶。
沒說話，只覺得這一幕比上輩子活了二十幾年都痛快。

民政局。
下午兩點半，人不多。
窗口的工作人員接過我們的材料，翻了翻。
"兩位確認信息無誤？"
裴珩看了我一眼。
"確認。"
我點頭。
幾分鐘后，鋼印落下。
兩個紅本子遞到面前。
我翻開。
照片上是我和裴珩。
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兩行字。
蘇晚。
裴珩。
不是裴衍。
裴珩伸手接過屬于他的那一本，低頭看了很久。
"阿晚。"
"嗯？"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東西。"
我沒回話，抬手在他的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