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別開門------------------------------------------“天幕直播基地，每天同時在線主播超過兩千人。”蘇遲好像看出了她的打量，邊走邊說，“沙漠探險、極限求生、古城探秘，什么噱頭都有人播。議會抽三成流水，韓屠負責維持秩序，剩下的自己想辦法活。韓屠？沙蟒的義子。安保稽查隊歸他管。”蘇遲說到這個名字時，腳步沒停，語調也沒變，但握帆布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門面窄，掛一塊褪色的木匾：“懸壺醫館”，兩邊貼著褪色的對聯——上聯缺了一個字，下聯被撕掉了下半截。蘇遲推門進去，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凈，一排藥柜，一張診桌，墻角擺著個老式氧氣瓶。“坐。”蘇遲指了指靠墻的長凳，自己走到診桌后面，開始整理藥柜里的瓶瓶罐罐。。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地面。水泥地上有一片新撒的細沙，蓋住了原本應該有的一片深色污漬。現在是早上六點四十二分。第一次循環里，那個病人是七點零九分倒在這片地板上的。“蘇醫生在天幕城待了多久？三年。”蘇遲關上藥柜，轉過身來，“冉記者來天幕城，是為了直播選題，還是有別的采訪任務？找人。什么人？”冉青棠對上他的目光：“我弟弟。三年前在沙墟失蹤。”蘇遲摘下眼鏡慢慢擦拭，動作停頓了不到一秒。，巷子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至少三個人——靴子踏在碎石地面上的碾壓聲，清脆、急促，帶著不加掩飾的威懾力。。，力道不算重，但門板撞在墻上的聲音在窄小的醫館里炸開來。一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男人走進來，個子不高，肩膀卻很寬，腰間別著***和對講機。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年輕人，一左一右，把門口堵死了。“蘇醫生，早。”男人摘下手套，慢條斯理地拍打上面的灰塵，“昨天那批退燒藥，藥監碼掃不出來。你說說，哪兒進的貨？”蘇遲把眼鏡戴回去，聲音平穩：“韓隊長，藥品都是從議會指定的供應商那兒進的，有單據——單據可以偽造。”韓屠在診桌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他沒看冉青棠，好像這間屋子**本不存下另一個人。但他坐下的角度恰好能用余光鎖住她的一舉一動，這是老手的習慣。“沙蟒定下的規矩，”韓屠繼續說，“天幕城內所有藥品流通必須經安保稽查隊抽檢。你的藥沒抽檢。這是第一次，警告。下次直接封店。”他說話時，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冉青棠注意到那根手指的節奏——三下，停頓，再三下。和他腰間對講機指示燈閃爍的頻率完全一致。。：“是我疏忽了，今天就去補檢。不用今天。”韓屠站起來，動作干脆得像彈簧，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住。“這位是？”他的視線終于落在冉青棠身上。那是一雙幾乎沒有溫度的眼睛，打量人的方式像在估算一件貨物的重量和用途。“病人。”蘇遲搶答。
韓屠沒理會他，走到冉青棠面前，從她胸前拎起記者證看了一眼：“冉青棠。自由記者。”他把記者證放回去，放得很慢，指尖幾乎觸碰到她的鎖骨，“天幕城歡迎記者。但要記住——這里的一切直播內容，都歸議會審核。未經授權的采訪，等同于擾亂公共秩序。什么樣的采訪需要授權？”冉青棠直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