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悅永遠記得那一天。
她躺在手術臺上，***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天花板上的無影燈晃得她睜不開眼。
護士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沒聽清。只覺得后腰某處傳來**的刺痛，然后整個腰部以下像被抽走知覺。
她偏過頭，看著門外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
顧明赫站在走廊盡頭，正拿著手機，焦灼地在跟誰通話。
手術室里非常安靜，她似乎能聽見隔壁手術室傳來的儀器滴答聲。
那是宋今熙所在的地方。
她的骨髓，正在被送進那間手術室。
而簽下骨髓捐贈同意書的那天，顧明赫把一份財產轉讓協議，也推到她面前。
“簽了它。”他說，“你要錢，我給你錢。你要我這個人，我也給你。”
程可悅記得自己當時笑了。
她說：“我要你在手術室外面等我。我醒來第一個看見的人，必須是你。”
顧明赫點頭答應。
可等程可悅醒來的時候，病房里空空蕩蕩。
走廊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在說：“宋小姐醒了！各項指標都正常！顧總在那邊守了一整夜！”
程可悅閉上眼睛，聽著門外那些歡欣雀躍的聲音。
她忽然想起兩年之前，她和顧明赫之間，還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那時候她只是他酒吧拼桌認識的朋友。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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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遇見
程可悅第一次見到顧明赫，是在市區那家叫“暮色”的酒吧。
那天她加完班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跟她玩的好的同事拉她要去喝一杯。同事說這家酒吧新來了一個調酒師，長得特別帥，調的酒也好喝。
程可悅其實累得只想趕緊回家躺床上，但架不住同事軟磨硬泡，最后還是一起去。
她們到的時候，酒吧里沒有空桌幾乎都坐滿。同事拉著她往角落走，結果沒走兩步，迎面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
程可悅道歉的話剛說半句，一抬頭，有點愣住。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高個子男人。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程可悅才看清他五官的輪廓——眉骨高，鼻梁挺拔，嘴唇抿著，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一樣。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冰塊的冷霧從他指間散開。
程可悅當時腦子里只剩一個想法：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
“沒事。”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聲音淡淡的。
程可悅點了點頭，跟同事繼續往前走。
結果同事回頭仔細看一眼，湊到她耳邊說：“喂，剛才那個人，是不是顧明赫啊？就是那個顧家的獨生子？聽說他在城東新開了一家科技公司，自己當老板，沒靠家里。”
程可悅心里有點好奇，也回頭看了一眼。
顧明赫已經走回他自己那桌，一個人坐在卡座里，面前的酒杯已經喝空大半。他看起來不是在享受周末夜晚的閑暇，倒像是在借酒消愁。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說不清的孤獨里。
“算了，走吧。”程可悅拉回同事。
結果她們剛坐下沒多久，突然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往她們桌上放下杯子。
程可悅抬頭，又看見那張帥得過分的臉。
“拼個桌？”顧明赫舉起自己手里的杯子，“你們隨便喝，我買單。”
同事激動得在桌子底下拍程可悅的腿，嘴上還要矜持地說：“啊？這怎么好意思……”
程可悅看著顧明赫的酒杯傾斜過來，跟她們輕碰一下。他仰頭喝完手中的酒，喉結上下滾動一下，然后低頭悶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酒吧的**音樂幾乎蓋住一半。
程可悅還是聽得比較清楚。
他說：“今天……她交了男朋友。”
程可悅不知道怎么接話。
一個陌生人的失戀，跟她有什么關系？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天晚上她沒有拒絕他的拼桌。她們陪他喝了幾杯酒，聽他斷斷續續說著一些話。
他說他喜歡一個人很多年，從來沒說出口。今天她在朋友圈發和別人的合照，笑得特別開心。
程可悅安慰他說：“你喜歡的人過得好，你也應該開心。”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說錯話。
但顧明赫抬起頭與她對視，漆黑的眼眸盯著她，臉上帶著一絲神情。
那笑很短，只有一兩秒，程可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