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眼睛------------------------------------------，后背微微發涼。。黑網吧那種地方，龍蛇混雜，他當眾演示腳本的時候，周圍至少有七八雙眼睛看到了。有人眼紅、有人好奇、有人想分一杯羹——都很正常。。，打開命令終端，開始追蹤來源IP。192.168.1.107，這是一個***地址。在2008年，大部分黑網吧用的都是這種簡單的內網架構，一個公網IP帶幾十臺機器，內部用192.168段分配。這意味著攻擊來自同一個***——洪胖子的網吧。。，網吧里有懂技術的玩家，看了演示后想黑進來偷軟件。第二，洪胖子本人動了歪心思，想直接搞到軟件的完整版，省掉那千分之四的抽成。第三，有第三方通過網吧的某臺機器發起攻擊，跟洪胖子無關，但同樣來者不善。，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暴露得太快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前世在商場上經歷過無數次危機——融資被截胡、核心員工被挖、競爭對手使陰招——每一次崩潰的邊緣，他都沒被**。一個192.168的攻擊者，還不配讓他慌張。，開始加固防御。，把遠程桌面的默認端口3389改成高位端口。然后在路由器上設置白名單，只允許自己的測試機連接。接著寫了一個簡單的蜜罐腳本——模擬一個假的漏洞，引誘攻擊者上鉤，一旦對方試圖利用這個“漏洞”，就會被記錄下真實的MAC地址和操作記錄。，時間正好過去一個小時。。，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攻擊者的第一次嘗試被他擋住了，但對方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溫和的試探，像是換了一個人在操作。，門口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有什么東西——像是紙張——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
秦陽警覺地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地板上躺著一張對折的紙條，紙質粗糙，像是從小本子上撕下來的。他彎腰撿起來，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用力，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有人盯**了。小心。”
秦陽捏著紙條，目光沉了下來。
他拉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隔壁那扇門——程懇家的門——剛剛關上，門縫里透出的一線燈光倏地消失了。
秦陽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又看了看那道緊閉的門。
是他。
程懇。
那個在《除惡》里為了女兒鋌而走險卻落得慘死的線人，那個他隔著墻壁聽到輕聲咳嗽的父親，此刻正躲在門后，用一種最笨拙也最危險的方式，向他這個陌生人傳遞警告。
秦陽把紙條折好，收進了口袋。
他沒有去敲隔壁的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果程懇要用這種匿名的方式傳遞消息，說明他的處境非常微妙——要么在被威脅中，要么被監視著。冒然去敲門，反而會害了他。
秦陽回到電腦前，重新調出了自己列的那份“長期支線”計劃。
“接觸并確認程懇身份，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提供經濟援助或就業機會，阻止其成為線人。”
現在，“確認身份”這一步可以劃掉了。
但接下來的路，比預想的更難走。
程懇給他塞紙條，說明已經有人開始打聽他的信息，而這個“有人”，極大概率是光頭哥的人。馬三那樣的打手負責執行，光頭哥在背后操控，他們盯上自己，無非是因為自己在網吧露了財——一臺能自動賺錢的軟件，等于一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在《除惡》的劇情里，光頭哥全名叫劉光，是盤踞霧都南城老居民區一帶的地痞頭子，手底下有七八個固定的小弟，以收取保護費、放***和替人擺平**為生。他不是真正的***，頂多算一個欺軟怕硬的地頭蛇。但在電視劇中，他后來傍上了真正的黑惡勢力——南濱路盛世豪門***的老板肖建國——才開始做大，最終卷入那起震驚全市的涉黑大案。
而程懇，正是在肖建國的***里當線人時，被卷進了那場致命的火并。
秦陽閉上眼睛，在腦子里把時間線重新推演了一遍。
現在的時間點是2008年3月，電視劇的主線劇情大概在2008年底才開始啟動。也就是說，他還有大概八九個月的時間窗口。在這個窗口期內，光頭哥還只是個混混頭子，肖建國還沒有完全暴露其黑惡本質，而程懇，還在為女兒的手術費****。
他的機會就在這八九個月里。
但要改變程懇的命運，光靠塞錢是不夠的。程懇需要一份穩定的、合法的高收入工作，需要念念得到及時的治療，需要一個徹底脫離那些泥潭的出口。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秦陽自己必須先站穩腳跟。
一個窮得連房租都欠著的程序員，拿什么去救別人？
秦陽重新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繼續優化他的交易腳本。這次他加快了速度，把所有能并行的模塊全部拆分重組，把原本需要兩個小時跑一輪的數據抓取壓縮到了三十分鐘。
效率翻了三倍。
按目前的利潤增速，一個月內他能攢夠兩三萬。勉強夠給念念交第一筆住院押金，但遠遠不夠手術費。
他需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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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隔著一道墻壁的另一個房間里，程懇正坐在床邊，雙手交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念念又睡著了。
他把紙條塞進309門縫后，幾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跳快到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洪胖子讓他注意309，是為他好；馬三讓他打聽309，是威脅他。而他卻選擇給那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塞了一張紙條。
如果被馬三知道了……
程懇打了個寒顫。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個連女兒手術費都湊不齊的窩囊廢。他怕馬三，怕光頭哥，怕那些人砸他的門、斷他的生計、傷害念念。他知道自己應該乖乖按馬三說的去做——去敲309的門，假裝寒暄，套出那個年輕人的來歷和經濟狀況，然后把情報交給馬三，換來三個月的清凈。
但他做不到。
不是因為他有多高尚，而是因為他知道，一旦開了這個頭，他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他可以借錢，可以低聲下氣，可以去做最臟最累的活，但他不能當馬三的狗。
那是他最后的底線。
手機震了一下。是洪胖子發來的短信。
“老程，肖老大那邊我問了，還在招人。你要是想去，明天晚上八點，南濱路盛世豪門后門，找保安隊長老刀。暗號：胖子介紹的。”
程懇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念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輕微的囈語。
程懇咬了咬牙，把短信刪掉了。
然后他站起身，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個信封，數了數里面的錢。一千二百塊。加上洪胖子的兩千，一共三千二。
離八萬，還差七萬六千八。
他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最終，他拿起手機，重新撥通了洪胖子的電話。
“洪哥，肖老大那邊……我想去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洪胖子的一聲嘆息：“行吧。你自己小心。”
程懇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了很久。
念念的呼吸聲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夜色的深淵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他頭頂的天花板上，一條老舊的電線正發出微不可聞的滋滋聲。那是線路老化導致短路的前兆。用不了多久，整棟老居民樓就會因為線路起火而陷入一場混亂。
而正是那場混亂，會讓兩個從未說過話的鄰居，第一次面對面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