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
屋里又暗了。
她坐在床邊，把那罐肉湯打開。
湯是豬骨熬的，浮著一層油，底下沉著幾塊胡蘿卜，還有半片姜。
她沒喝。
她把湯倒進洗碗池，水一沖，油花打著旋，沉下去。
她洗了手，擦干。
然后，她從抽屜里翻出那張照片。
爺爺抱著狗，笑得牙都露出來。
她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撕了。
撕成四片。
一片塞進湯罐里，一片夾進遺囑復印件，一片壓在枕頭下，最后一片，她走到窗邊，打開，扔了出去。
風一吹，紙片打著轉，飄向巷口。
她沒看它落哪兒。
她轉身，去廚房。
灶臺上的水杯還在，水沒動，但杯沿的水痕，干了。
她拿毛巾，擦了擦。
擦完，她把毛巾掛回掛鉤。
掛鉤松了，晃了一下。
她沒扶。
她回房，關燈。
黑暗里，狗在窗外低低叫了一聲。
不是哀求。
是確認。
她沒應。
她躺下，閉眼。
窗外，風刮過槐樹，葉子沙沙響。
一滴水，從屋檐掉下來，砸在鐵盒上。
叮。
一聲。
沒再響了。
：他們燒了照片，她燒了家族賬本
祠堂的門是老榆木做的，榫頭松了，推的時候會咯吱響三下。陸知微進去時，香爐里還剩半截灰，沒滅，也沒冒煙。族長站在正中，手里捏著一疊照片，紙邊卷得像枯葉。
他們燒了。
火盆是銅的，邊沿磨得發亮，底下墊著三塊青磚。照片一張接一張，扔進去。爺爺穿中山裝的，爺爺蹲在院角喂狗的，爺爺抱著那條臟狗笑得沒牙的。火苗舔上去，紙邊卷曲，黑了，焦了，灰飄起來，落在供桌的蠟燭上，像雪。
沒人說話。只有火在燒。
陸知微站在左后角，鞋底沾著昨夜的雨泥，沒擦。左袖口有道灰，是早上掀被子時蹭的。她沒看火，也沒看人。只盯著供桌右下角——那里有個小劃痕，是她七歲那年用銅鑰匙刻的，一直沒補。
三叔公咳嗽了一聲，拐杖點地：“知微，你養的**，連祖宗的臉都敢玷污。這火，是替你燒的。”
她沒應。
二姑把最后一張照片扔進火里，紙角還粘著點狗毛，燒得快，沒來得及卷邊就化了。“你要是還念著那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