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我們的手背上，滾燙。
“為什么……”
她的聲音破碎，嘶啞，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痛楚。
“爸媽怎么會……”
沒人回答她。
回答她的是李偉和張麗的竊竊私語，和毫不遮掩的嗤笑。
“姐，你就知足吧。”李偉翹起二郎腿，一副施舍的口吻，“爸媽給你留五萬塊就不錯了，你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張麗用指甲剔了剔嘴角，陰陽怪氣地接話：“就是啊。再說了，**，這八年你們住我公婆家，吃我公婆家，也沒交房租水電吧？這五萬塊，算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辛苦費了。你算算，八年，三千天不到，一天二十塊錢都沒有呢。”
她的每個字，都像沾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們心里。
辛苦費。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們八年的照料，岳父癱瘓在床最后三年的端屎端尿，岳母一次次半夜進急診的奔波，都只是一場廉價的交易。
甚至，是一場我們占了便宜的交易。
我胸口一股怒火翻騰，幾乎要炸開。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彌漫開一股鐵銹味。
我不能發作。
為了李靜，我必須撐住。
我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低聲說：“靜靜，我們走。”
“走？走之前先把話說清楚啊。”張麗站了起來，攔住我們的去路，“我公婆那屋的鑰匙呢，趕緊交出來。李偉說了，明天就找人來換鎖，省得有些外人還惦記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你！”李靜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我將李靜護在身后，目光冷得能結出冰來，直視著張麗。
“讓開。”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張麗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李偉見狀，立刻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陳默你橫什么橫！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還敢跟我老婆瞪眼！告訴你，這房子現在是我的了！你們的東西，今天之內，必須全部搬走！不然我就全給你們扔出去！”
我沒再理會他們的叫囂，半抱著幾乎虛脫的李靜，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會客室。
身后，是李偉和張麗得意的笑聲，刺耳又惡毒。
回家的路上，李靜一直靠在車窗上，無聲地流淚。
車窗外的城市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像她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