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著孕檢單回家那晚，玄關的燈壞了。
客廳里卻亮得刺眼。
我丈夫坐在沙發上，替另一個女人剝荔枝。
他說：“知微懷孕了，受不了刺激，明天我們先把婚離了。”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檢查單，忽然笑了。
真巧。
我也懷了。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過去三年一樣，守著這段爛透的婚姻不撒手。
可我只是把孕檢單折好，放進包里。
“行啊。”
“離。”
他愣住了。
他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更不知道，他護在心尖上的那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而我肚子里這個，才是他這一輩子，最配不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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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硯秋。
結婚第三年，我第一次在紀承川臉上看見失控。
不是因為愛我。
是因為我答應離婚，答應得太快了。
客廳的茶幾上，荔枝殼堆成一小堆，空氣里都是甜得發膩的味道。裴知微坐在單人沙發上，身上披著紀承川的外套，手搭在小腹上，姿態安靜，像個被珍而重之的瓷器。
而我，像個外人。
“你想好了？”紀承川盯著我，語氣壓得很平，“別賭氣。”
我把包放下，換了拖鞋，連頭都沒抬。
“不是你說要離？”
裴知微輕聲開口：“硯秋姐，你別怪承川，是我身體不太好，醫生說不能情緒波動太大。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如果不是孩子——”
我差點聽笑了。
這套茶言茶語，三年前我剛嫁進紀家時，她就用過。
那時候她還是紀承川口中“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我還真信了。
后來我才明白，妹妹是假，白月光是真。
紀承川把剝好的荔枝遞到她手邊，接過她的話：“你不用跟她解釋。”
我終于抬頭。
“解釋什么？解釋你們什么時候又睡到一起了，還是解釋你為了她，打算讓我這個合法妻子先滾出去騰地方？”
屋里瞬間安靜。
裴知微臉白了，眼圈也紅了。
她最會這套。
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偏偏一句重話都不說，讓別人替她出頭。
果然，紀承川臉色沉了。
“沈硯秋，說話別這么難聽。”
“難聽？”我笑了一聲，“你做得好看嗎？”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
紀承川個子高，壓下來時，總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場。換作以前，我會下意識退半步。可今天，我沒動。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好。”
“房子和補償，我不會虧待你。”
“隨你。”
他瞇了瞇眼，像在看一個忽然不認識的人。
“你今天很反常。”
我差點脫口而出。
因為我死過一次。
上一世，就是今天。
我拿著孕檢單回家，聽見他為了裴知微要跟我離婚。我崩潰大鬧，說什么都不肯簽字。當天夜里，我在樓梯口和裴知微起了爭執，被她一把推下去，孩子沒了，**大出血，以后再也不能懷孕。
而紀承川站在樓上，看著我滿身是血，第一句話竟然是——
“別裝了。”
后來裴知微哭著說，是我自己情緒失控踩空的。
紀家沒人信我。
連我媽都勸我：“忍一忍，男人哪有不犯錯的？你攀上紀家不容易。”
我忍了。
忍到最后，紀承川名正言順把裴知微接進門。
忍到我查出裴知微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紀家的種。
我拿著親子鑒定去找紀承川，卻在路上出了車禍。
再睜眼，我回到了今天。
“怎么不說話？”紀承川皺眉。
我回過神，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一直嫌我纏人嗎？現在我識趣了，你又不樂意？”
裴知微忽然捂著肚子，小聲吸氣。
紀承川立刻轉身，扶住她。
“怎么了？”
“沒事，可能寶寶有點鬧。”
她嘴上說沒事，身體卻軟軟往他懷里靠。
紀承川抱起她，聲音一下子緩下來：“我送你回房。”
我站在原地，安靜看著。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時候沖上去，質問他們是不是早就勾搭成奸。
這一世，我只覺得臟。
他們進房前，裴知微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卻藏著明晃晃的挑釁。
我太熟了。
因為上一世，她每次害我之前，都是這副表情。
門關上后，我從包里拿出孕檢單。
上面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