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的。"
念念放學回來，一進門書包都沒摘就撲過來，眼圈是紅的。
"誰說的？"
"班上好多人都說。劉欣然的媽媽在群里發了一個視頻，說是你弟弟的老婆拍的。老師讓我出去的時候，后面有人喊被賣的。"
我蹲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們胡說的，媽媽沒有被賣——"
"那為什么視頻里說姥姥收了好多好多錢？"
我愣住了。
什么視頻？
從念念斷斷續續的描述里，我大概拼出來一個輪廓。
當天晚上哄睡了兩個孩子，我打開手機搜了周敏的名字。
不搜不知道。
她有一個短視頻賬號，粉絲二十三萬。名字叫"敏敏的幸福小窩"。
主頁全是精致的日常——做飯、逛街、曬包、曬車、曬新家裝修。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條，標題寫著："感謝我老公的姐姐，資助了我們的婚房。"
點開，周敏穿著真絲睡衣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對著鏡頭說——
"很多人問我，你們家條件這么好，老公是做什么的？其實我老公就是個普通上班族，但他家有個特別好的姐姐。當年姐姐結婚的時候，彩禮是六十八萬，這筆錢后來就給了我老公買了房和車。所以我一直很感恩，經常跟磊磊說，要好好對姐姐。"
評論區炸了。
"六十八萬彩禮全給弟弟了？姐姐同意的嗎？"
"這不是賣女兒嗎？"
"姐姐真是冤大頭，嫁過去還得幫老公還債吧。"
周敏在底下回復了好幾條。
"姐姐是自愿的哦，我們家關系很好。"
"姐姐嫁得也不差啦，老公對她很好的。"
我往下翻，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評論里赫然寫著我的全名、工作單位所在的城市。
"博主，那個姐姐是不是叫劉曉慧？城西那邊的？"
周敏沒有回復這條，但也沒刪。
點贊三千多。
我的手在抖。
一條一條看下去，越看越冷。有人在評論里替我罵，但更多人在看熱鬧。
還有人截了圖發到了本地的生活群里——"本地真事：彩禮68萬全給弟弟，姐姐還債八年。"
我退出來，給周敏發了微信。
"周敏，把那條視頻**。"
"姐？哪條啊？"
"你知道哪條。"
"哦那個啊，我夸你呢姐。怎么了？"
"你把我的名字、我的信息全暴露了，你知不知道我女兒今天在學校被人喊被賣的？"
"啊？不會吧，我又沒提你名字，是網友自己扒的。再說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啊，又沒造謠。"
"**。"
"姐你別這么大火氣嘛，對身體不好。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不是下次，現在就刪。"
消息發過去，很久沒回。
我打給我媽。
"媽，周敏在網上拍視頻說我們家彩禮的事，念念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
"啥視頻？我不看那些。"
"她把彩禮六十八萬全說出去了，評論里都在說我是被賣的。"
"人家說說怎么了？又沒說假話。你也真是，心眼小，周敏懷著孩子呢，你少跟她計較。"
"媽，我女兒在學校被人叫被賣的，你讓我少計較？"
"小孩子鬧著玩的。你小時候也被人叫過外號，不也好好長大了？"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一會兒，我媽話鋒一轉。
"對了，擔保的事你到底考慮得怎么樣了？**昨天還念叨呢——"
我掛了電話。
手機還在亮著。周敏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新動態，配了一張*超照片。
文字寫的是："寶寶三個月啦，姥姥說等你出來，舅媽給你準備最好的。"
底下我媽點了贊，還評論了一個愛心。
我翻遍了和我**聊天記錄。
對我兩個孩子，她一個贊都沒點過。
陳亮洗完澡出來看我對著手機發呆，走過來瞄了一眼。
"你弟媳拍的？"
"嗯。"
他沉默了很久，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曉慧，有時候我真后悔娶了你。"

"陳亮，你把話說清楚。"
我追到臥室門口，他背對著我坐在床沿，兩手撐著膝蓋。
"今天車間里，張偉拿手機懟著我臉讓我看的。你弟媳那個視頻，下面的評論都在說——陳亮花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