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格局，會帶人。”
沈予清沒動。
她轉身，走向茶水間。
沒人看見她手機亮了一下。
董事會群聊里，一條新郵件已送達，標題：已收到原始版本+元數據審計日志。
她沒回。
她關掉工作微信，注銷了公司云盤賬號。操作時，系統彈出提示：“您將永久刪除所有云端文件，確認嗎？”
她點了“確認”。
三秒后，屏幕變黑。
她泡了杯咖啡。
咖啡粉是公司發的，廉價，沖出來有股紙漿味。她沒加糖，沒加奶，就那么站著，盯著杯口冒的熱氣。
熱氣散了，她才喝了一口。
燙。
她沒吐出來。
上午十點，客戶來電。
電話是喬知遙接的。
他聲音一開始還穩，后來變調：“什么？你們上周收到的版本……和現在發的……一模一樣？”
他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地上。
沈予清在茶水間，聽見他壓低聲音說：“不可能……我用的是我自己的文件……”
她沒出去。
她把咖啡杯放回臺面，杯底留下一個圓印，是水漬干了的痕跡。
下午兩點，客戶要求調取原始文件。
喬知遙慌了。
他打開自己電腦，點開“最終版”，雙擊，系統彈出：文件來源異常，修改記錄不完整。
他手忙腳亂，**，重傳，換了個版本。
IT部查了**。
修改記錄全來自沈予清的工號。
IP地址，設備ID，操作時間，清清楚楚。
喬知遙沖進會議室，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她黑了我電腦！她偷了我的文件！”
沒人應。
沈予清推門進來。
沒帶包，沒拿文件夾，只拎著一疊打印紙，紙邊卷了，是打印機卡紙時扯的。
她把紙甩在桌上。
二十頁，全是審計日志。
每一頁，一行行，時間、IP、設備、操作人、修改內容，密密麻麻，像刀刻。
喬知遙后退半步，撞到椅子，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淺痕。
“不可能！”他喊，“我根本沒碰過她的電腦！”
沈予清沒看他。
她看著主管，聲音不高：“你上周說，誰的文件，誰負責。”
主管沒說話。
有人悄悄把手機調成錄音模式。
喬知遙嘴唇發抖，想說什么，又咽回去。
沈予清轉身，走向門口。
門把手是銅的，有點舊，轉起來有點澀。
她沒關門。
風從走廊吹進來，帶進一點灰塵，落在她肩上。
她沒拍。
身后，有人輕聲問：“那……客戶那邊，怎么回？”
她停在門口，沒回頭。
“你們不是已經用了我的版本嗎？”
她走了。
走廊盡頭，燈光忽明忽暗，像壞掉的節能燈。
她沒走電梯。
走樓梯。
下到三樓，她停了一下，從口袋里摸出那張紙巾。
紙巾上，還沾著一點咖啡漬。
她把它塞進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蓋沒擰緊，水在瓶底晃，沒灑出來。
她沒看。
繼續下樓。
陽光從側窗照進來，落在樓梯轉角的灰塵上。
灰塵不動。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U盤遞出時，她笑得像在收尸
晨會結束時，茶水間還沒人去。
沈予清把U盤放在喬知遙桌上，推過去，沒說話。U盤是黑色的，邊角有磕痕，是去年公司發的，她一直沒換。
喬知遙沒看它。他正低頭系袖扣，左手拇指在扣眼上磨了兩下，沒扣上。他抬眼，嘴角往下撇了點：“你這種情緒化的人，連PPT都配不上。”
他聲音不大，但夠讓周圍三張桌子聽見。有人抬頭，又低頭。有人假裝整理文件，紙張翻得嘩啦響。
沈予清沒動。她站著，左手還搭在U盤上，指甲縫里有碳粉，灰黑，像沒擦干凈的鉛筆屑。她沒抽手，也沒反駁。只是把手指收回來，指尖在牛仔褲上蹭了兩下。
主管從旁邊經過，順手把U盤拿起來了。
“你這版改得挺細。”主管說，沒看沈予清，眼睛盯著U盤，“喬知遙，你有格局，會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