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真的，想保住身份也是真的，嘴里沒幾句真的也是真的。
她把殘頁從冊子里抽出來：「哭完了嗎？」
沈明珠抬頭。
葉皎皎道：「哭完辦正事。你說不是你寫的暗帖，那就寫幾個字。」
沈明珠臉色一僵。
「寫什么？」
葉皎皎把桌上筆墨推過去：「寫，鎮北侯府莊氏，病中難愈。」
沈明珠遲遲不動。
莊氏看著她：「寫。」
沈明珠握筆的手發緊，落筆卻穩。
葉皎皎拿出暗帖，對著一比，字形相近，收筆處卻不同。
她挑眉。
這暗帖還真不是沈明珠親手寫的。
沈明珠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母親你看！有人故意陷害我！」
葉皎皎沒說話，又把暗帖翻到背面。
血月閣暗帖為防偽造，紙背會壓一層暗紋，遇靈泉水可顯雇主指印。
這事宋無咎沒教過她，是她有次閑得無聊，把閣里賬本灑了泉水，意外發現的。
當時宋無咎氣得讓她抄閣規三百遍。
她抄了一遍，剩下二百九十九遍打包賣給了新來的殺手。
利潤不錯。
葉皎皎將指尖那點泉水抹上去。
紙背緩緩浮出一枚細小指印，還有半個朱砂印記。
沈明珠死死盯著那朱砂印，忽然失聲：「這不是我的！」
葉皎皎看向她：「你認得？」
沈明珠臉色煞白，像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莊氏沉聲道：「說。」
沈明珠慌忙搖頭：「我不認得，我只是……」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硬的男聲。
「誰報案說鎮北侯府有人謀害主母？」
眾人回頭。
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走進書房，腰間掛著縣衙腰牌，臉窄眼利，身后跟著兩名衙役。
他掃過屋內眾人，看向葉皎皎手里的暗帖上。
「本官劉存，京畿永安縣知縣。」
沈明珠像見到救星，立刻膝行兩步：「劉大人！有人冒充侯府嫡女，脅迫我母親，還以邪法偽造證據，請大人為明珠做主！」
劉存沒看她，只看向莊氏：「侯夫人，是你報的案？」
莊氏皺眉：「我未曾派人去縣衙。」
劉存冷笑一聲：「那便奇了。有人拿著侯府名帖到縣衙，說侯府出了命案，要本官立刻來拿兇。」
他的視線落在葉皎皎身上：「兇手，就是你？」
葉皎皎指了指自己：「我？」
劉存道：「名帖上說，你夜闖侯府，刺殺主母，嫁禍二小姐。」
沈明珠跪在那里，眼神一閃，立刻垂下頭。
葉皎皎笑了。
這回是真笑。
「劉大人來得挺快。」
劉存冷聲：「本官辦案，一向快。」
「那太好了。」葉皎皎把暗帖和小瓷瓶一起放到他面前，「這里有買兇暗帖，毒藥，人證，舊錄殘頁。
你既然辦案快，順手把沈忠和馮氏舊案一起辦了吧。」
劉存一頓。
他大概沒想到她會這么接話。
沈明珠急道：「大人，這些都是她偽造的！」
葉皎皎看向劉存：「你會驗字嗎？」
劉存皺眉：「自然。」
「會驗毒嗎？」
「縣衙有仵作。」
「會審人嗎？」
劉存臉色難看：「你在教本官辦案？」
「沒有。」
葉皎皎很客氣，「我在看你值不值得活著升官。」
莊氏閉了閉眼。
這孩子說話，真是半點彎都不拐。
劉存身后的衙役已經按住刀柄。
劉存卻抬手攔住，盯著葉皎皎：「你叫什么？」
「葉皎皎。」
「何人？」
「鎮北侯府嫡長女。」葉皎皎，又補一句，「兼血月閣退役殺手。剛退，手續還熱乎。」
劉存眉心跳了一下。
沈明珠立刻道：「大人聽見了！她自己承認是殺手！」
「殺手也能報官。」
葉皎皎看她，「你這種賬多的都能當千金，我為什么不能當良民？」
劉存看了她片刻，忽然拿起暗帖，翻到背面。
那半個朱砂印記在燈下清清楚楚。
他臉色變了。
「這是……宮中尚藥局的印？」
莊氏猛地抬頭。
沈明珠整個人僵住。
葉皎皎收起笑：「宮中？」
劉存把暗帖放下，語氣比方才沉了許多：「尚藥局藥箋流出，非內廷之人不可得。侯夫人所中之毒若真與此有關，此案就不止是侯府私怨。」
莊氏看向沈明珠：「你何時與宮中有往來？」
沈明珠搖頭，眼淚亂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母親，你信我，我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