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科狀元在瓊林宴上跪下,說三日前那夜,是我主動進了他的房。
他說我已失了清白,請陛下成全。
我看著他那張溫潤端方的臉,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灌下毒酒時,他也是這樣低聲哄我:「昭寧,再忍一忍。」
我重生了。
重生在衛(wèi)臨川當眾毀我名節(jié),求娶我進門的這一日。
滿殿寂靜。
文武百官都看著我。
上首的皇帝沉了臉,「沈昭寧,衛(wèi)卿所言,可屬實?」
我緩緩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到殿中,跪得筆直。
「回陛下,不屬實。」
衛(wèi)臨川抬頭看我,神色一頓。
他大概沒想到,這一世,我沒有像前世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紅著眼替自己辯白,而是如此平靜。
我抬眸,一字一句道:
「三日前那夜,臣女在城南報國寺,為亡兄點長明燈,抄經至天明。寺中住持、知客僧、沈家護衛(wèi),都可以作證。」
「臣女與衛(wèi)狀元,只在春闈放榜和今日瓊林宴上見過兩次。」
「臣女不知他為何要往我身上潑臟水,但臣女絕不認。」
殿內頓時起了細小議論聲。
我聽見有人低聲道:「她兄長沈長策才過百日......」
也有人道:「沈家嫡女一向規(guī)矩,怎會深夜去男子府中?」
可衛(wèi)臨川是什么人?
他寒門出身,靠一張嘴,一身文名,平步青云。前世,他就是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騙了所有人,也毀了我一生。
果然,他很快穩(wěn)住神色,對著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臣不敢欺君。那夜沈姑娘離開時,落下了一方繡帕。」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
角落里繡著一個「寧」字。
這是我的帕子。
前世,就是這方帕子,坐實了我與他私會。
沈家丟盡臉面,父親怒極,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讓我嫁了過去。
嫁過去之后,我才知道,衛(wèi)臨川急著娶我,不是因為情深,而是因為那夜真正進他府中的人,不是我。
是當朝三公主,蕭令儀。
那一夜,有人撞見了三公主的車駕停在狀元府后巷。
衛(wèi)臨川怕死,蕭令儀更怕丟臉,所以他們一拍即合,把我推了出去。
我成了擋箭牌。
沈家成了墊腳石。
而我最后,死在了衛(wèi)府的地牢里。
毒酒穿腸的時候,蕭令儀站在一旁,掐著我的下巴,笑得得意。
「沈昭寧,你占著衛(wèi)夫人的位置這么久,也該還了。」
「你放心,等你死了,本宮會讓臨川把你風光下葬。」
「畢竟,你替本宮遮了這么久的丑事,也算有點用處。」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我這一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想到這里,我看著那方帕子,忽然笑了。
「衛(wèi)狀元,這帕子確實是我的。」
衛(wèi)臨川眼底一亮。
他剛要開口,我便繼續(xù)道:
「可三日前午后,臣女這方帕子就丟了。」
「當時在我院中借過我首飾、碰過我妝*的人,不止一個。」
我話音剛落,坐在女眷席里的庶妹沈若蓁,手一抖,酒杯險些落地。
我偏頭看向她,慢慢問:「妹妹,你說呢?」
沈若蓁臉色發(fā)白,強撐著站起來,「長姐,你......你怎么忽然扯到我頭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冷笑。
前世,我只當她心思淺,愛爭風頭。
直到我被關進地牢,她才一臉羞怯地告訴我,她早就傾慕衛(wèi)臨川,還幫著衛(wèi)臨川偷過我的字帖、帕子、香囊。
她說:「長姐,你別怪我。誰讓你什么都有,我***都要靠爭呢?」
如今看來,她還是老樣子。
我沖皇帝叩首。
「陛下,臣女請查臣女院中丫鬟,查臣女庫房出入記錄,查三日前是誰碰過臣女的東西。衛(wèi)狀元僅憑一方帕子便說臣女**于他,未免荒唐!」
皇帝神色更冷。
衛(wèi)臨川也察覺不妙,忽然轉了話鋒。
「臣對沈姑娘一見傾心,那夜即便不是她主動入府,也定是有人誤會。臣愿擔下此事,明媒正娶,絕不讓沈姑娘受半分委屈!」
好一個愿擔下此事。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騙住了。
滿殿的人都覺得,衛(wèi)狀元才貌雙全,肯娶已經有了流言的我,是我高攀。
可沒人知道,嫁進衛(wèi)家后,我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他白日對我溫聲細語,夜里卻冷著臉逼我配合演戲。
他說:「昭寧,令儀身份尊貴,她不能有錯。」
「沈家既然已經上了我的船,就沒有回頭路。」
「你乖一點,我會給你一個體面。」
體面?
我差點笑出聲。
我看向皇帝,平靜道:
「陛下,臣女不愿。」
「臣女已有心上人。」
這一句落下,滿殿都靜了。
皇帝皺眉,「是誰?」
我掌心滲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不露分毫。
「大理寺少卿,陸停舟。」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