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塵臉色一白，身形劇烈地晃了晃。

但很快，他捂住胸口，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子搖搖欲墜地半跪在地上。

“大長老莫慌……”他抬起頭，苦笑一聲，眉眼間盡是破碎的凄楚與隱忍。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地向眾人解釋：“當年在魔淵底，我不慎被高階魔將重傷，魔氣入體。”

“近日**夜思念亡妻，心緒難平，又被蘇錦瑟這個**聯合魔族偷襲，這才引得舊傷復發，魔氣反噬。”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配上他此刻虛弱蒼白的臉，簡直天衣無縫。

大長老和眾人一聽，眼眶頓時紅了。

那些原本拔出半截的仙劍紛紛歸鞘，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連連嘆息。

“宗主重情重義，是我青云宗之福啊！”

“是啊，宗主為了那人，連自己的仙體都不顧了，這份深情，古今罕見！”

“宗主快快運功調息，切莫讓魔氣傷了根本！”

季無塵在眾人的攙扶下站起身，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

我站在他身后，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里卻笑得幾乎要打滾。

舊傷復發？

重情重義？

他這副偽善的皮囊底下，早就爛得發臭了。

不急。

獵物掙扎得越厲害，收網的時候才越有趣。

我得幫他把這層皮，一點點、血淋淋地扒下來。

大會因為宗主舊傷復發被迫中場休息。

季無塵被我攙扶回了摘星閣的后殿。

屏退眾人后，他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臥榻上，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他體內的魔性越來越難以壓制了，半魔的鱗片隱隱要刺破他臉頰的皮膚。

那顆屬于主人的內丹，正在他體內瘋狂地排斥著這些骯臟的魔氣。

“夭夭……藥……給我藥……”他死死抓著錦被，像個癮君子般朝我伸出手，眼神里滿是對我的依賴。

“宗主受苦了，夭夭這就去端。”

我轉身走向內室。

爐子上溫著我早就熬好的湯藥。

我劃破指尖，將一滴鮮紅的狐血滴入碗中。

接著，我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個玉瓶，那是主人當年留在戒子里的一滴殘血。

我將主人的殘血，連同我青丘最烈的心魔幻藥，一并融進了這碗湯里。

藥湯瞬間沸騰，散發出一股奇異而甜膩的冷梅香。

我的幻術，只差這最后一道引子了。

我端著藥碗回到床前，用勺子輕輕攪動，吹了吹熱氣，溫柔地送到他唇邊。

“宗主，喝了這碗藥，就再也不會痛了。”

季無塵沒有絲毫防備，就著我的手，將那碗加了料的湯藥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看到他的瞳孔開始渙散，眼底的清明一點點被迷茫和癲狂取代。

主人的殘血喚醒了內丹最深處的記憶，而我的幻藥，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防線。

“夭夭……”他癡癡地看著我，似乎想伸手摸我的臉。

我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如蠱惑：“宗主，你累了。

外面的仙門百家還在等你，去告訴他們，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去把你心底最驕傲的事情，大聲地說出來。”

季無塵呆滯地點了點頭，像個被提線的木偶。

“好……我去告訴他們……”我看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