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三夜的大火。腹中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那句“你不配”。
然后她聞到了一個味道。
龍涎香。
端王府專用的龍涎香。上輩子她在冷宮里，燒死她的大火熄滅之后，焦糊的**混著龍涎香的余味——那個味道刻進了她的骨頭里。
**寧死死攥著袖口，指節發白。
但她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她甚至微微彎了彎嘴角，行了個萬福禮，聲音又甜又軟，像一個真正的、未經世事的侯門千金：
“臣女**寧，見過端王殿下。”
她就是這樣的人——越恨，笑得越好看。
慕容澈忙伸手虛扶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幾分：“林姑娘不必多禮。本王今日冒昧登門，實在唐突，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殿下說笑了。”**寧直起身來，示意他在石凳上坐，“殿下光臨寒舍，是侯府的榮幸，怎么能說是唐突？”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恰到好處——有禮數，有分寸，但也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小女兒家的**或殷勤。
慕容澈坐下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他本以為鎮北侯的女兒應該是那種典型的將門虎女，潑辣直爽有余，溫婉細膩不足。可眼前的**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舉止得體，言談從容，舉手投足間甚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氣度。
有意思。
“聽聞林姑娘極擅下棋？”慕容澈看了一眼石桌上擺著的棋盤，“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向姑娘討教一盤？”
“殿下請。”**寧坐到了他的對面，執黑先行。
棋盤上黑白交錯，你來我往。慕容澈起初下得很隨意，甚至還一邊落子一邊跟她閑聊，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寧一一答了，言笑晏晏，毫無破綻。
但十幾手之后，慕容澈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勉強了。
他發現自己被包圍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寧的黑子已經不動聲色地在棋盤上織出了一張大網，將他的白子困在其中，進退不得。她的棋風極其兇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殺意，和她說笑時的溫軟模樣判若兩人。
第二十七手，**寧落下一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殿下，承讓了。”
慕容澈低頭看棋盤，沉默了整整三秒鐘。白子大龍被屠，輸得不能再輸了。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異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上是惱怒還是興奮，或者兩者皆有。他看著**寧，那張溫婉漂亮的臉在他眼里忽然變得不一樣了——不是美麗，而是危險。
**寧把棋子一顆一顆收進棋盒里，動作不緊不慢，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淡淡的笑容。
“殿下棋藝不俗，只是太過輕敵了。”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里，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下棋這種事，輕敵一次，滿盤皆輸。殿下說是不是？”
慕容澈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
但他很快就把這種荒謬的感覺壓了下去——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而已，他能有什么好怕的？
他笑了起來，笑得很溫暖很迷人：“林姑娘說得是，本王受教了。”
他沒有注意到，**寧收回目光時，眼底深處那片暗沉沉的、如深淵般的冷意。
慕容澈走后，**寧一個人在后花園里坐了很久。
她把那盤棋復盤了一遍，看著棋盤上黑白交錯的局勢，心里一點一點地梳理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上輩子她輸得太慘了，慘到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慕容澈是個極其聰明的人，聰明到能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太自負了。他以為所有的女人都會愛上他，以為自己的溫柔攻勢無往不利，以為鎮北侯府不過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就讓他繼續這么以為好了。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回廊轉彎處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陸寒舟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個扁扁的木**，看樣子正要往書房的方向去。他看見**寧，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林姑娘。”
**寧也停了下來。她注意到陸寒舟的氣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連續幾天沒怎么睡過覺。
“陸大人這幾日辛苦了。”**寧說著，從袖子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