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燒不盡，春風就沒責任嗎？------------------------------------------孟家別墅，付聞櫻正在插花。“宴臣回來了？”，將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阿姨，“嗯。”，習慣性地在室內掃了一圈。。“沁沁呢？”，靈活地解開袖扣，隨意問道，“今晚又沒回來嗎？”，“說是醫院要值班。我早就說過，一個女孩子家，學什么不好，非要學醫。學醫就算了，還偏偏挑個最忙最累的急診科。”，轉頭看向孟宴臣：“這都怪你，當初她說什么都要依著她，現在好了，三天兩頭不著家，人都熬瘦了，我看著都心疼。”，越發不放心，“不行，她還是要去找他們劉院長說說，給我們沁沁——”
“媽媽。”
孟宴臣打斷她：“沁沁長大了，她有她自己的選擇。您別總把她當小孩兒。”
“她自己的選擇？”
付聞櫻一向優雅的臉上浮起一抹慍色。
連生氣，都是優雅的。
“她自己的選擇就是不靠譜，我當初就是太相信她了，才讓那個宋——”
話說一半，她就停住了。
對整個孟家而言，許沁早已和親生沒什么兩樣。
沒有哪個母親，愿意去回憶女兒那么一段過去的。
她長長嘆了口氣，“算了，你們一個個的，都有你們自己的主意，我也懶得說了。她要是哪天真不想在醫院干了，反正你也為她準備了"云濟"。”
孟宴臣微微頷首：
“媽媽放心，我會照顧好這個家的。您也早點休息，別忙太晚了。”
說完，便轉身上了二樓。
他在許沁的臥室門口停下，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收拾得很整齊，每天都有傭人來打掃。
許沁已經連續半個月沒回家住了，一切都維持在她離開的樣子。
加班？
可許沁的值班表，他估計比她自己還熟。
宋焰回來了，他倆見面，許沁還喝醉了跑到宋焰家去鬧，想復合，還是孟宴臣和肖亦嘯去把人接回來的。
可是，從她哭著告訴他"宋焰不要她了"，
到現在她開始頻繁地"加班"，不回家，中間，也就隔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這些日子，孟宴臣心中隱約的猜測，幾乎變成了實質——
他們復合了。
許沁，再次選擇了宋焰。
孟宴臣輕輕帶上房間的門，拿出手機，給許沁發了一條信息——
圣彼得堡交響樂團下周五來海城演出，你之前不是說想去嗎？票已經買好了。
周五傍晚，孟宴臣的手機屏幕亮了。
原本已經答應了的許沁，還是爽約了，在演奏會快開始的兩個小時前。
許沁：哥，醫院臨時送了兩個病人過來，我實在走不開，這次不能陪你去了。
孟宴臣靜靜看著那條信息，沒有絲毫意外。
可內心，還是不可控地陣陣失落。
何必呢，何必一開始又答應他呢？
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告訴他，她和宋焰在一起，不來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是野草太過于執著和頑強嗎？
春風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眼看根要斷了，可"春風"總能恰逢其時地吹來，讓那一點點要斷的根兒，又活了。
孟宴臣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機扔在副駕上，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朝著海城大劇院駛去。
**休息室
“寶貝女兒，對不起啊，爸爸媽媽沒能趕回去看你演出。”
汪展鵬和舜娟此刻正***度假，只能通過視頻給女兒打氣。
“媽，沒關系的。就是一場常規的演出，又不是什么國際大賽。再說，你和爸都看過我那么多場演出了，不差這一回。你們在那邊好好玩，注意安全。”
汪展鵬在旁邊笑道：
“哎呀，我說你啊，就是瞎操心。我們家公主什么時候讓我們擔心過了？而且，紫菱那丫頭不是答應替我們去嗎？她肯定早早就到了。還有楚濂，綠萍哪場演出他缺席過？”
楚濂......
綠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自那天酒會不歡而散，兩人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她聽楚沛說，"國坤"直接拒絕了新世紀公司的投標資格，連初審都沒通知他們。
楚濂又單獨去"國坤"試圖爭取了幾次，連孟宴臣的面都沒見著。
他一向心高氣傲，可想而知，這次的事對他打擊很大。
綠萍在這段時間也忙著最后的排練，想著等今晚演出結束，就和楚濂好好談談。
可是今晚，他沒來。
“綠萍？綠萍？”
舜娟察覺到女兒的走神，關切問道：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綠萍這才回過神來，語氣輕松：
“沒事，媽，我剛剛好像看到紫菱和楚濂進來了，可能人太多，一時沒找見我，我去看看。”
“好，快去吧。”
掛了電話，綠萍往化妝間的門口再看了一眼，沒來。
不僅楚濂沒來，紫菱也沒來。
這是她在海城演出這么多年，第一次，家里一個人都沒來。
這時，工作人員探頭進來，
“綠萍，該換衣服了。”
“哦，來了。”
綠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鏡中的自己。
她是舞者，只要踏上舞臺，就必須是完美的，不容有絲毫雜念。
—
交響音樂會在二樓的演奏廳。
孟宴臣進門左轉，朝旁邊的樓梯走去。
剛路過一樓演出廳門口時，旁邊一張半人高的海報卻讓他停住了腳步。
海報上是經典的《胡桃夾子》場景，糖果仙子與胡桃夾子士兵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酒會上，有人說過，自己近期要演的劇目就是《胡桃夾子》。
海報上只有舞團和劇目信息，沒有單獨列出主演名單。
“是這個嗎？”他自語道。
然后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已經開場快四十分鐘了，他更是失去了興趣。
正在這時候，
“先生，，您是想看這場演出嗎？”
孟宴臣側目。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生，白T恤和牛仔褲，********。
頭發垂了下來，遮住了額頭，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還沒被社會打磨過，還天真相信，努力就能換來回報。
雖然氣質不同，但也難得地讓他想到了學生時代的自己。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局促，連忙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黃牛。”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票，扯了扯嘴角，
“我女朋友...哦，準確說，前女友。她是學跳舞的，之前吵著要看這場，我好不容易搶到票，結果......”
他低頭，聲音低了幾分：“她初戀回來了，他們和好了，就剛才，她打電話和我分手了。”
他把票往前遞了遞，“我對芭蕾沒興趣，也看不懂，扔了挺可惜的，送你好了。”
男生把票往孟宴臣手里一塞，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孟宴臣叫住他，從錢夾里抽出所有現金，差不多十幾張百元的，遞過去。
“我身上就這些現金，買你的票，應該夠了。”
男生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孟宴成堅持：“你還是學生，拿著吧。還有這個，”
他將那兩張音樂會的票一并遞了過去，
“這個也給你。”
男生不明白，怔怔看他。
“我去看芭蕾舞。你可以去二樓，試著聽一場音樂會。”
他推了推眼鏡：“有時候，排除一個錯誤選項，不一定是壞事。換個思路，也許我們都能發現***。”
“謝謝您。”
孟宴臣點點頭：“快去吧，應該快開始了。”
男生攥著票飛快朝二樓跑去。
于是——
二樓的少年，和一樓的孟宴臣，在同一時刻，拉開了不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