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壓低聲音：“你別太得意。許家這種門，你進得去，待不住。”
我看著她。
她笑得很毒。
“男人新鮮勁過去，比誰都現實。你以為許清和真喜歡你？他那種人，身邊什么女人沒有？”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當年也是這么想的，以為**會永遠護著她。結果呢？”
這句話戳得準。
我手一松，茶壺差點摔了。
許清和從身后接住。
他把壺放回盒子里，抬眼看陳雅琴。
“你提醒得很好。”
陳雅琴一愣。
許清和說：“所以我會讓她有隨時離開的底氣。”
他把一串鑰匙放進我手心。
我低頭看。
上面掛著一枚小小的木牌。
刻著兩個字。
晚照。
我愣住：“這是什么？”
“城南那間空院子的鑰匙。”
他說：“我買下來了。”
我手心發燙：“你什么時候……”
“昨晚你簽協議之后。”
他看著我，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說不想讓外婆的茶斷了，我記住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明明知道他是為了協議合作。
明明知道這可能只是他辦事周到。
可那一刻，我還是差點丟盔棄甲。
陳雅琴臉色難看。
沈知意盯著那串鑰匙，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從小最受不了我有的東西比她好。
小時候一支鋼筆，一條裙子，一句夸獎，她都要搶。
現在許清和把一間院子放到我手里。
她眼里的嫉妒快藏不住。
“清和哥，你根本不知道她以前多臟。”
沈知意突然開口。
我心一沉。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我。
雨夜，巷口，我渾身濕透，被一個陌生男人拉住手腕。
角度很刁鉆。
像我主動撲進那人懷里。
沈知意把手機舉給許清和看。
“你看清楚。她十七歲就和亂七八糟的人糾纏不清。她不干凈。”
空氣像被人掐住。
我盯著那張照片。
那天是外婆走的晚上。
我被陳雅琴趕出醫院，身上沒錢，手機沒電。
巷口有人跟著我，拽住我包帶。
我拼命掙扎。
有人沖過來幫我。
可照片只拍到我被拽住的瞬間。
后面救我的人，沒有入鏡。
七年來，這張照片被沈知意拿出來很多次。
在親戚面前。
在同學群里。
在我第一次去茶坊應聘的時候。
她一次次笑著問：“姐姐，你解釋啊。”
可人們不想聽解釋。
他們只喜歡看一個女孩被臟水淹沒。
我以為自己早就麻木。
可許清和在這里。
我忽然不想讓他看見那樣的我。
哪怕我沒錯。
我還是不想。
我伸手要拿沈知意手機。
她后退：“怎么？怕了？”
許清和卻先一步拿過手機。
他看了一眼。
臉色沒變。
沈知意急切地問：“清和哥，你現在知道了吧？”
許清和把手機還給她。
“知道什么？”
“她那時候就……”
“那天救她的人是我。”
沈知意愣住。
我也愣住。
許清和轉頭看我。
“雨太大，你沒看清。”
我的心口狠狠一震。
七年前。
巷口。
那把黑傘。
那個把我從混混手里拉出來的人。
他說：“別怕，往亮處走。”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路過。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許清和。
也不知道我暗戀七年的開端，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沈知意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不可能……”
許清和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同樣是那個雨夜。
同樣是巷口。
只是角度更遠。
照片里，許清和把我護在身后，另一個男人狼狽地坐在地上。
他的傘落在腳邊。
他肩膀濕透。
我低著頭，手里死死攥著外婆的茶罐。
沈知意的那張臟水照，在這一張面前，成了笑話。
許清和說：“這張照片，是附近店主發給我的。”
沈知意嘴唇發抖：“你為什么會留著？”
許清和看著我。
那一眼太深，我幾乎不敢接。
“因為那天之后，我找了她很久。”
我手里的鑰匙硌著掌心。
疼得很真實。
我問：“你找我？”
“嗯。”
“為什么不說？”
許清和沉默兩秒。
“找到的時候，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我沒懂。
他卻沒再解釋。
沈知意忽然笑了，笑得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