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診斷日期、檢查項目、腫瘤分期、醫生簽名，****，清清楚楚。
紙的右下角有一塊褐色的印記，干涸了，邊緣起皺。
是血。
江雪拿著那張紙，手開始發抖。
她想起我那天吐在地上的東西。暗紅色的。
她想起我說"八萬塊一盒的靶向藥"時，嘴唇發白的樣子。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把診斷書攥成一團，深呼吸了幾次。
陶然的游戲剛好打完一局，他走出來喝水，看到她蹲在地上。
"怎么了？"
她把紙團遞給他。
陶然展開看了一眼，笑了。
"你也信這個？現在弄張假的診斷書多簡單，網上幾十塊錢就能做。"
"他就是想嚇你。讓你愧疚，讓你心軟，好回來繼續吃軟飯。"
"雪雪，你可別上當。"
他把那張紙團成球，準確地投進了垃圾桶。
"別想了，洗洗睡吧。明天窗簾**，我量了尺寸，正好合適。"
江雪看著垃圾桶里那團紙球，張了張嘴。
最終什么都沒說，跟著陶然進了臥室。
燈滅了。
貓跳上沙發，趴在我以前常坐的位置上，閉上了眼。
第八章
又過了三天。
江雪的不安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
她開始反復檢查手機，看有沒有我的未接來電。
她翻遍了我留下的所有東西，只找到一本舊筆記本和兩張過期的公交卡。
筆記本里全是編程筆記，密密麻麻的字，她一個也看不懂。
只有最后一頁，字跡潦草了許多，寫了一句話：
"如果我不在了，貓記得按時打疫苗。"
不是寫給她的。
是寫給貓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天下午，陶然帶了兩個朋友來家里打牌。
三個男人在客廳抽煙喝酒，煙灰彈得到處都是。
陶然很大方地給朋友介紹這套房子。
"兩室一廳，南北通透，馬上就過戶到我名下了。等裝修完請你們來暖房。"
朋友問："你女朋友**呢？"
陶然嗤笑一聲。
"跑了。一個窩囊廢，一個月掙三千五，連房租都付不起的主兒。"
"趁早走了干凈，不然留著過年？"
三個人笑成一團。
江雪端著水果盤從廚房出來，聽到這些話，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覺得這笑聲有點刺耳。
但她沒說什么，把水果放下，轉身回了廚房。
晚上，陶然的朋友走了。
滿地的煙頭、瓜子皮、啤酒瓶。
"沈默在的時候，家里沒這么亂過。"
這句話從她嘴里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陶然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
"你說什么？"
"沒什么。"
她蹲下來，一個人收拾地上的垃圾。
彎腰的時候，她看到沙發腳下面有一個東西，卡在縫隙里。
是一個空藥盒。
白色包裝，上面印著藥品名稱和批號。
她認出來了。
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靶向藥。
她翻到背面，看到了價格標簽。
八萬二千元。
數字明明白白地印在標簽上。
她的手猛地一抖，藥盒掉在地上。
"陶然。"
"嗯？"
"這藥，真的是八萬一盒？"
陶然抬頭，看到她手里的空藥盒，不耐煩地皺眉。
"什么藥不藥的？扔了吧。"
"他不會真的有病吧……"
"江雪！"陶然坐起來，語氣變硬了，"你到底跟誰過日子？一天到晚念叨一個跑路的廢物，你煩不煩？"
"我跟你說了，就算他真的有病，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江雪攥著那個空藥盒，嘴唇動了動。
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她站起來，把藥盒放進了抽屜里。
"你說得對。跟我沒關系。"
她關上抽屜。
關上的那一刻，有什么東西在她心里輕輕裂開了。
第九章
第十二天。
我的身體已經撐到極限了。
我住在城西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里，一天八十塊，含早餐。
胃疼得整夜睡不著。止痛藥是從藥店買的最普通的那種，根本壓不住。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我爸媽出事那年，我一個人站在殯儀館門口，手里捧著兩個骨灰盒，不知道該往哪走。
后來用撫恤金買了那套房子。
我以為那是我唯一的家。
想起結婚那天，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