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生耀祖，我早把她送人了。白吃白喝養到現在，還凈給家里找事。"
我爸越想越氣，啪地一拍桌子。
"吃完了就滾！去喂豬！沒用的東西一天到晚在我跟前晃！"
我端起碗，站起來往外走。
飯沒吃飽。
但上輩子的我花了十幾年才學會一件事。
在這個家里，餓不死就算贏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里鏟豬糞。
院門外有人喊。
"大壯家的！在家不？"
是隔壁村的孫大腳。
這個女人我認識。
上輩子就是她牽的線，把我六千塊賣給了山溝里的啞巴。
我握著鏟子的手緊了緊。
我媽抱著延宗出來開門，孫大腳一進院子就張羅開了。
"哎呀，延宗又長胖了！將來一準是個有出息的！"
"嫂子快坐！喝水不？"
"不喝不喝，我說個事兒。"
孫大腳壓低了聲音，但院子就那么大，我在**里聽得一清二楚。
"你家盼娣今年十三了吧？我跟你說，大青山那邊**莊有戶人家，兒子二十六，干活是把好手。就是嘴笨了點，不太會說話。"
"不太會說話"，說得可真好聽。
上輩子我被拉到**莊的時候才知道，那人不是嘴笨，是壓根不會說話。
但那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個**，和**里永遠關不住的黑暗。
"人家出八千，你看行不？"
我媽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八千？耀祖上學的錢還差著呢……能不能再添點？"
"嫂子，你可別不知足！那邊山溝里窮得叮當響，八千塊人家**賣鐵湊的！"
"那……我跟大壯商量商量。"
"行，你抓緊啊！好幾家盯著呢！"
孫大腳走了以后，我媽站在院子里抱著延宗，表情變了好幾回。
最后她進了屋，跟我爸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我在**里把最后一鏟豬糞鏟完，把鏟子靠在墻上。
上輩子，我是在被打斷腿之后才被賣的。
這輩子，他們不用等到那一步了。
不過沒關系。
這輩子我不會再站在原地等著被賣。
**章
晚飯，桌上又是一大盆鴨肉湯。
昨天那只**太大，一頓沒吃完，奶奶加了水又熱了一鍋。
湯比昨天更渾濁，顏色也更深了。
我爸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砸了咂嘴。
"這湯今天咋有股子怪味？"
"放了一晚上能沒味兒么！加了姜蒜就好了。"奶奶滿不在乎地說。
耀祖還是吃得最多。
昨天的鴨腿骨頭他都沒啃干凈，今天翻出來繼續啃。
我看著他把骨頭縫里的肉絲一根一根抿出來，想起上輩子他躺在醫院床上嘴唇發紫的樣子。
還是那個貪吃的嘴。
"爸，鴨翅膀那塊肉你別吃了。"
我爸手里正好夾著一塊鴨翅。
"咋了？你又來了？又說有毒？"
"不是，顏色不好看。"
我爸低頭看了一眼，確實那塊肉發青。
但他猶豫了一秒就塞進嘴里了。
"老子在工地上啥沒吃過！這算個啥！"
行吧。
我低頭繼續扒我的白飯咸菜。
奶奶在旁邊一邊吃一邊嘮叨。
"明天把藥酒罐子里再加點酒，蜈蚣泡得差不多了，正好喝。"
她那個罐子就擺在堂屋條幾上，黑漆漆的玻璃瓶子，里面一層一層碼著蜈蚣，有些已經泡得發白，有些還是**黑身。
酒是最便宜的散裝包谷酒，泡了半年，顏色已經變成了醬褐色。
我爸每頓飯后都要喝一小盅，說治風濕。
我沒告訴他們，上輩子我爸后來癱在床上，就是這罐子藥酒的功勞。
飯后，我收拾完碗筷，天已經黑透了。
屋里的燈昏黃，我媽在哄延宗睡覺。
我躺在灶房角落的草席上，聽著隔壁屋傳來我爸的鼾聲。
一切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安靜的、悶熱的、注定要出事的夜晚。
第五章
后半夜，動靜來了。
耀祖先開始折騰，在床上滾來滾去，嘴里哼哼唧唧的。
我媽被吵醒，罵了一句"大半夜不消停"，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不對勁，伸手去摸耀祖，手指剛碰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