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里很安靜。
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
秦若竹站在那里，一句話沒說。
過了很久。
“還有呢？”
“什么？”
“還有什么是你瞞著我的。一次說完。”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卡住了。
“……工資降了之后，信用卡的賬單有兩期沒還上。逾期了。”
“多少？”
“一萬四。”
秦若竹閉了一下眼。
“還有呢？”
“**去年讓我借的那五萬，說**公司周轉用，三個月還。到現在一年了，一個字沒提過。我不敢問。”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看著睡著的一諾，看了很久。
“浩然。”
“嗯。”
“這十年，我們兩個都在忍。我忍我爸我媽，你忍我全家。我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抬起頭。
“過去了嗎？”
我搖頭。
“沒有。越忍越過分。”
第八章
“還有一件事。”秦若竹說。
“我媽手里有一張卡。結婚那年，她給我的嫁妝錢，二十萬。她說替我保管，怕我亂花。”
“我前年問過一次，她說錢都在，別急。”
“今年我又問，她說拿去給雅琳開了個服裝店，等賺了錢就還我。”
我騰地站起來。
“她把你的嫁妝給了雅琳？”
“嗯。”秦若竹的語氣平得嚇人。“二十萬，一分沒剩。服裝店半年就倒了。錢打了水漂。”
“你怎么不——”
“不什么？跟她吵？跟她鬧？”秦若竹看著我。“那是我媽。我能怎么辦？”
我一拳錘在大腿上。
這個家。
這個所謂的“體面人家”。
女婿的工資不夠看，就調崗逼著你低頭。女兒的嫁妝二十萬，轉手給了小女兒用。住的房子是陷阱，借的錢是鎖鏈。
全是控制。
從頭到尾，全是控制。
“那你明天怎么打算？”我問。
“去找我媽，拿回嫁妝。”
“她不給呢？”
“不給，我走正規途徑。那是婚前個人財產，有轉賬記錄，有我的名字。她拿不出來，就得賠。”
我看著她。
“你真想好了？”
“浩然。”她的聲音終于有了點變化。不是軟，是一種很深的疲倦。“我想了三個月。每天晚上等你們睡著了，我坐在陽臺上想。這個家，對我們只有消耗。每一次來吃飯都是審判，每一通電話都是命令。我爸拿錢拿房子拿工作卡著你，我媽拿嫁妝拿面子拿親情綁著我。而我們呢？什么都沒有。”
“我受夠了。”
這四個字，她說得一字一頓。
第九章
凌晨一點。
一諾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秦若竹睡在兒子旁邊，呼吸均勻。
我睡不著。
坐在窗邊，開著手機，翻**網站。
三十五歲，工程項目管理經驗，月薪期望一萬以上。
投出去七份簡歷。
不知道有沒有回音。
我又打開銀行賬戶看了一眼。
三萬四千六百塊錢。
加上秦若竹的八萬二，一共不到十二萬。
要租房、要還信用卡、要交一諾的***學費。
省著點用，撐三個月沒問題。
三個月。
夠了嗎？
手機忽然亮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
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方浩然，想知道你老婆這十年瞞了你多少事嗎？”
我盯著這行字，后背一陣發涼。
誰發的？
我點進頭像，空白。朋友圈一條都沒有。
我打了幾個字：“你是誰？”
對方秒回。
“你去問問秦若竹，她三年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見過什么人，簽過什么東西。”
“問清楚了，你就知道秦德厚為什么非要一諾改姓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僵在屏幕上。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秦若竹側躺著，一只手搭在一諾身上。
她今晚已經告訴了我很多。
八萬二的存款，會計師證書，嫁妝被用掉。
但這條消息說的是另一件事。
三年前。見過什么人。簽過什么東西。
我放下手機。
沒有問她。
不是不敢。
是我怕答案比我想的更復雜。
第十章
早上七點，手機鬧鐘響了。
秦若竹已經起了。
她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