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鑰匙。
“我出去一趟，給朗朗買個新的作業本。”
我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高恒在廚房里應了一聲：“開車小心。”
我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夜色已經深了。
我開著車，導航的目的地，是那個我陌生的地址。
濱江花園。
一個高檔小區，離我們家有四十分鐘的車程。
我把車停在小區對面的馬路邊，熄了火。
8棟1201。
我仰著頭，看著那棟樓。
十二樓的那個位置，亮著溫暖的燈光。
像一個幸福的家的剪影。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我就這樣在車里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兩個小時？
我像一個**者，窺探著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就在我準備放棄，準備開車回家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入了我的視線。
車牌號，我再熟悉不過。
是高恒的車。
他不是在家做飯嗎？
他什么時候出來的？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8棟的樓下。
我死死地盯著那輛車。
車窗里，隱約能看到一個兒童安全座椅。
03
我的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
兒童安全座椅。
高恒的車上，什么時候有過那種東西？
我們的兒子高朗，早就過了需要坐安全座椅的年紀。
所以，這個座椅，是給誰準備的？
答案，不言而喻。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我沒有下車。
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待著我的獵物。
沒過多久，高恒從車上下來了。
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繞到后座，打開車門。
他從里面，抱出了一個孩子。
他的動作那么熟練，那么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從副駕駛下來。
她很漂亮，長發及腰，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她自然地挽住高恒的胳膊，頭親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高恒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三個人，像一幅溫馨又刺眼的畫。
我拿起手機，對著他們，按下了快門。
照片很清晰。
清晰到我能看見高恒臉上那種滿足的、幸福的笑。
那是他和我，和朗朗在一起時，都很少有的表情。
原來，他不是不累。
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另一個家。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走進單元門，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發動車子，調頭，回家。
回到那個冰冷的，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
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幽幽的光。
屏幕上，是那張一家三口的照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
高恒回來了。
他打開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
“靜靜？你怎么不開燈坐在這里？嚇我一跳。”
他走過來，語氣里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
“我以為你睡了。”
我沒說話。
“吃飯了嗎？我給你留了飯菜。”他繼續說，試圖緩和氣氛。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高恒。”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濱江花園，好玩嗎？”
高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閃過幾分慌亂。
“你……你說什么？什么濱江花園？”
他還在裝。
“許安安，你認識嗎？”
我繼續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我不認識！靜靜，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聽誰胡說八道了？”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似乎想用憤怒來掩飾心虛。
我笑了。
笑得凄涼。
我把手機滑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他抱著那個孩子，許安安依偎在他身邊，笑得一臉幸福。
“那這個，你總該認識吧？”
高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04
高恒看著手機屏幕，瞳孔劇烈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墻壁一樣慘白。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張照片，就像一柄鐵錘，把他所有的偽裝和謊言，都砸得粉碎。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墻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像是在為我們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倒計時。
“靜靜，你……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