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夢里全是血紅的數字和倒計時歸零的聲音。
三年前媽媽在ICU的時候，我好像也看見過一次。護士給她換藥時，我瞥到護士頭頂飄著一個數字，那會兒以為是幻覺，就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她第二天就跟我說媽媽不行了，從換藥到心跳停止，正好六個小時。
原來我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只是那時候，數字只是偶爾出現，不像現在這樣，打開眼睛就看見，怎么閉都閉不上。
凌晨兩點，手機鬧鐘響了。我看著天花板，數字還在，穩得像焊死的螺絲釘。
我從床上坐起來，套上外套，推開門。外面的路燈昏黃，街上沒什么人。天橋在三條街外，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天橋底下站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靠著柱子抽煙，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滅。他看見我走近，把煙掐了，吐出一口白霧。
“你就是陸秋聲？”
我點點頭。
他仰起下巴，讓我看他的頭頂——一行翻滾的亂碼，像屏幕花了一樣跳動著，每個符號都像活的小蟲子在扭。
“我的也是倒計時，只不過被加密了。”他說，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歡迎來到不死者的世界，雖然我不知道你能撐多久。”
活尸與***
林不周帶我穿過三條巷子，進了一棟廢棄的居民樓。樓道里的燈早壞了，他掏出手機照亮，墻上滿是涂鴉和欠債不還的恐嚇標語。
“你什么時候能看見數字的？”他邊走邊問。
“前天晚上，值夜班的時候。”我跟在他后面，踩到不知道什么東西，黏糊糊的。
“之前沒有預兆？”
“三年前見過一次，但以為是幻覺。”
我們在三樓停下，走廊盡頭一扇門虛掩著。林不周沒推門，反而轉過身看著我，手機光照著他半張臉，表情有點嚇人。
“你看見周半仙的時候，他腦袋上是什么？”
“負365天。”
他嗤了一聲：“那老東西果然在布局。三百六十五天，剛好一年，他在等你開眼滿一年。”
“什么意思？”
“負天數的人，都是該死沒死透的。”林不周踢開門，里面的景象讓我差點吐了——客廳中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睡衣，像在看電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