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停，像喉嚨被捏住了，嗚咽一陣，又松開一陣。
我轉身往西走。
"殿下!"小桐慌了，"那地方去不得……"
"跟上。"
冷宮的墻皮掉得厲害，紅漆褪成一片灰撲撲的斑駁。
兩扇大門鎖得死死的，只有旁邊一扇小門虛掩著。
那聲音就是從門縫里擠出來的。
咳嗽，嗚咽，再咳。
我示意小桐上前叩門。
叩了七八下，里頭才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門縫開大了一點，露出半張皺巴巴的臉。
是冷宮的錢嬤嬤，七十多了，頭發全白。
"誰呀……大半夜的……"
她瞇著眼，提燈往外一照，手猛地一抖。
"太……太子殿下!"
撲通就跪了。
"奴婢該死!沒認出您!"
"起來。"
我沒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黑漆漆的地方。
"誰在哭?"
錢嬤嬤肩膀縮了一下。
"沒……沒人哭。"
她嗓子發干。
"許是野貓，這地方野貓多，叫起來跟小孩似的……"
我沒接話。
側身跨進門。
錢嬤嬤"哎"了一聲，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只能弓著腰，碎步跟在后頭。
院子里荒得沒法看。
草長到膝蓋，歪歪扭扭的。
幾間廂房黑著，窗紙破了大洞，風一吹，嗚嗚地響。
只有最里頭那間，窗紙上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哭聲就是從那光里滲出來的。
我走過去，推開了門。
一股霉味夾著苦藥氣沖出來。
屋里頭空蕩蕩的。
一張板床，褥子薄得看不出顏色。
一張桌子，缺了腿，拿碎磚墊著。
燭臺擱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
床上蜷著個小姑娘。
她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宮裝舊得發灰，袖口和褲腳胡亂挽了好幾道。
臉上沾著灰，頭發枯黃，瘦成一片葉子。
門響了，她往后縮，哭聲噎住了。
"你是誰?"
我壓低聲音，怕再嚇著她。
她不說話，攥著膝蓋上的布，怯怯地看我。
"殿下，這、這孩子……"錢嬤嬤搶上前，聲音有點急，"是前些年冷宮里那犯事宮女留下的……叫阿鳶。她娘去年沒了，這孩子打小身子弱，總咳嗽，怕是又犯了**病……"
我蹲下身，跟她平視。
"幾歲了?"
她愣愣地，伸出五根手指。
又縮回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