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里，突然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探究。她伸出纖纖玉指，似乎想觸碰那枚朱砂印記，卻被林硯秋猛地后退避開。“姑娘這是怕我？”紅衣女子收回手，指尖轉著那支雕花玉簪，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又不是青云衛的狗，也不是影閣的雜碎，犯不著這么警惕吧？”。她竟然知道青云衛和影閣？“你是誰？”林硯秋握緊了掌心的銅鏡碎片，鎖魂鏈在腕間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她眼前這人不簡單。“我是誰不重要。”紅衣女子歪了歪頭，明艷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要去落日城，還知道你在找什么。”：“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不就是魂印碎片和窺心鏡嘛。”紅衣女子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說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說起來，我手里剛好有一塊鏡子碎片，不知道林姑娘有沒有興趣換？”，炸得林硯秋腦子發懵。她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難道她也是魂印持有者？還是……
“你到底是誰？”林硯秋再次追問，語氣里的警惕更甚。

紅衣女子輕笑一聲，轉身走向馬車：“上車聊？這里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影閣的人雖然被蘇慕白拖住了，但青云衛的鼻子比狗還靈，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該追來了。”

林硯秋猶豫了。蘇慕白的警告還在耳邊，可對方的話又讓她無法忽視——影閣、青云衛、鏡子碎片……每一個詞都戳中了她的軟肋。

“怎么？不敢？”紅衣女子回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還是說，你覺得蘇慕白能護你一輩子？別忘了，他現在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

提到蘇慕白，林硯秋的心猛地一沉。剛才密道外傳來的悶哼聲還在耳邊回響，二師兄的處境恐怕真的很危險。如果這紅衣女子真的知道些什么……

“好，我跟你走。”林硯秋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次。她不信對方敢在這么多護衛面前對自已動手，更何況，腕上的鎖魂鏈似乎對這人并無排斥，或許……她并非敵人。

紅衣女子滿意地笑了，掀開車簾：“請吧，林姑娘。”

馬車里鋪著厚厚的狐裘，角落里燃著一盞小巧的銀燈，散發著淡淡的暖香。紅衣女子挨著林硯秋坐下，遞過來一杯熱茶：“嘗嘗？這是西域的暖玉茶，驅寒的。”

林硯秋沒有接，只是看著她：“你還沒說，你手里的鏡子碎片，要怎么換。”

“急什么。”紅衣女子自已抿了口茶，眼神落在林硯秋腕間的鎖魂鏈上，“我聽說，鎖魂鏈認主，只有魂印持有者才能驅使。林姑娘剛得到它，想必還不知道它的真正用處吧？”

林硯秋皺眉：“你想說什么？”

“這鏈子不僅能鎖魂擋煞，還能追蹤其他魂印碎片的蹤跡。”紅衣女子放下茶杯，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幾下，“就像現在，它是不是在發燙？那是因為西北方向，有另一枚碎片在召喚它。”

林硯秋低頭看向手腕，鎖魂鏈果然在微微發熱，溫度比剛才在山洞里時更高了些。她心中驚疑不定——二師兄從未提過鎖魂鏈還有這用處，這紅衣女子怎么會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第三次問出這句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紅衣女子終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視著林硯秋的眼睛：“我叫赤練。至于身份……你可以當我是血楓女帝的舊部。”

血楓女帝的舊部？林硯秋愣住了。女帝已經被封印千年，她的舊部怎么可能還活著？

“別這么驚訝。”赤練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滄桑，“我們這些人，早就不算活人了。不過是靠著女帝當年留下的一縷殘魂和執念，茍延殘喘罷了。”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打開后，里面躺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銅鏡碎片，與林硯秋掌心的那塊紋路正好能對上。碎片上刻著兩個字：“歸墟”。

“這是我找到的碎片。”赤練將錦盒推到林硯秋面前，“你用鎖魂鏈的氣息激活它，就能感應到下一塊碎片的位置。作為交換，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硯秋問。

“殺了玄塵子。”赤練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眼神里迸射出刻骨的恨意，“那個叛徒的徒孫，留著也是禍害。”

林硯秋心頭劇震。玄塵子是她的師尊，雖然現在知道了他是青云衛，可十年師徒情誼，讓她一時難以接受要親手殺他的事實。

“你做不到？”赤練挑眉，“還是說，你還念著那點虛偽的師徒情分？”

“不是……”林硯秋艱難地開口，“我只是……”

“只是覺得他對你還算不錯？”赤練打斷她，語氣帶著嘲諷，“你以為你能從外門弟子爬到筑基期，真的是靠你自已的天賦？那是因為玄塵子早就發現了你身上的魂印碎片，把你當成了養肥待宰的羔羊！”

她湊近林硯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你左額角的傷口，是不是每次運功都會隱隱作痛？那是玄塵子在你入門時，悄悄給你下的‘蝕魂散’，專門用來壓制魂印力量的。還有你那柄青萍劍，若不是鎖魂鏈護著你，早在三年前就該被他奪走了！”

林硯秋的臉色瞬間慘白。左額角的舊傷確實會在運功時隱痛，她一直以為是當年練劍時不小心留下的后遺癥，沒想到……

“他還教過你一套‘清心訣’，讓你在心緒不寧時默念，對吧？”赤練繼續說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靜心法門，是用來篡改你記憶的咒術，讓你慢慢忘記那些本該屬于你的東西！”

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闖入林硯秋的腦海——她小時候似乎見過一面銅鏡，鏡面里映出的不是自已，而是一個穿緋色宮裝的女子。可每次想細想，頭就會劇烈地疼痛，后來玄塵子教了她清心訣，那段記憶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林硯秋的聲音發顫。

“因為我看著你長大的。”赤練的眼神復雜起來，“從你被玄塵子帶回青云宗那天起，我就在暗中看著你。若不是怕打草驚蛇，我早就想把你帶走了。”

林硯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原來自已的一切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所謂的師徒情分，所謂的宗門道義，全都是假的。

“好，我答應你。”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玄塵子，我會親手了結他。”

赤練滿意地點點頭，將錦盒遞給她：“這就對了。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已**。”

林硯秋接過錦盒，取出碎片與自已的那塊拼在一起。就在兩塊碎片接觸的瞬間，腕上的鎖魂鏈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碎片上的字跡“歸墟”和“霜降之日，血楓泣，青鋒歸”連成一片，化作一道紅光鉆進她的腦海。

無數畫面在她眼前閃過：一座沉入海底的古城，一柄插在**上的斷劍，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對著血楓女帝的尸身叩拜……

“這是……歸墟城？”林硯秋喃喃道。

“沒錯。”赤練的眼神凝重起來，“下一塊碎片，就在歸墟城。那是上古時期的一座仙城，后來沉入海底，成了妖獸和怨靈的巢穴，比西荒更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青云衛和影閣的人，恐怕也盯上那里了。”

林硯秋握緊了碎片：“我必須去。”

“我陪你去。”赤練說，“歸墟城的陣法詭異，沒有我的指引，你進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林硯秋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事：“你剛才說，你是女帝的舊部，那你知道血楓女帝為什么會被背叛嗎？那個叛徒，到底是誰？”

赤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觸及了什么禁忌，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憤怒：“別問！那個名字，我不想再聽到！”

她的反應如此激烈，反而讓林硯秋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背叛，能讓千年后的舊部如此諱莫如深？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護衛的慘叫聲。

“怎么回事？”林硯秋警惕地看向車外。

赤練掀開窗簾一角，臉色驟變：“是影閣的人！他們竟然繞過了蘇慕白，追過來了！”

林硯秋也湊過去看，只見車外的護衛已經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幾個正圍著一個黑衣蒙面人纏斗。那人的身法快得離譜，手中的短刀泛著幽藍的毒光，每一刀都直取要害，顯然是頂尖的殺手。

“是影閣的樓主，墨影。”赤練的聲音沉了下來，“沒想到他們竟然出動了樓主親自帶隊，看來是勢在必得。”

墨影？林硯秋想起蘇慕白提到影閣時凝重的神色，看來這人很不好對付。

“我們怎么辦？”林硯秋問。

“殺出去！”赤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腰間抽出一條紅色的長鞭，鞭身上纏著細密的倒刺，“你跟在我身后，別亂跑！”

她掀開車簾，長鞭如靈蛇般竄出，直取墨影的面門。墨影側身避開，短刀反手一揮，與長鞭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赤練姑娘，別來無恙。”墨影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戴著***，“沒想到女帝的殘部還沒死絕，真是令人意外。”

“少說廢話！”赤練冷哼一聲，長鞭揮舞得更快，紅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穿梭，竟與墨影斗得不相上下。

林硯秋趁**量四周，發現影閣的人不止墨影一個，周圍的樹林里還藏著不少黑衣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馬車，顯然是想等她們兩敗俱傷后坐收漁利。

“小心周圍！”林硯秋提醒道。

赤練分神之際，墨影突然使出一個詭異的身法，短刀繞過長鞭，直刺赤練的胸口！

“小心！”林硯秋下意識地催動鎖魂鏈，鐵鏈如箭般射出，纏住了墨影的手腕。

墨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硯秋會突然出手。就是這片刻的遲疑，赤練的長鞭已經抽到了他的背上，帶起一串血珠。

“找死！”墨影怒吼一聲，反手一刀砍斷鎖魂鏈，踉蹌著后退幾步，眼神陰鷙地看向林硯秋，“原來你就是那個魂印持有者，倒是比我想象的有趣。”

他吹了聲口哨，周圍的黑衣人瞬間圍了上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赤練握緊長鞭，擋在林硯秋身前，“林姑娘，等會兒我纏住他們，你往東邊跑，那里有片迷霧森林，影閣的人不敢進去。”

“那你呢？”林硯秋問。

“我？”赤練笑了笑，笑容依舊明艷，卻帶著一絲決絕，“我總得為女帝做點什么，不是嗎？”

林硯秋看著她，突然想起蘇慕白的警告——離穿紅衣的女子遠點。可此刻，這個紅衣女子卻在舍命護著她。

“我不走。”林硯秋搖了搖頭，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長矛，“要走一起走。”

赤練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倒是個有骨氣的丫頭。好，今天咱們就并肩一戰，讓這些雜碎知道，血楓女帝的人，不是好惹的！”

墨影看著她們，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不知死活。給我上，抓活的！”

黑衣人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馬車周圍。赤練的長鞭如紅色閃電，每一擊都能放倒一個黑衣人，而林硯秋則靠著鎖魂鏈的防御，勉強抵擋著攻勢，雖然狼狽，卻沒讓敵人近身。

可影閣的人實在太多，兩人很快就被逼得節節后退，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硯秋喘著氣說，“我們得想辦法突圍！”

赤練也有些吃力，她的左肩中了一刀，鮮血染紅了紅色的衣衫，看起來格外刺眼：“我掩護你，你先……”

話沒說完，她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推開林硯秋。

一支淬毒的弩箭，悄無聲息地從樹林里射出，正對著林硯秋的后心！

赤練替她擋了這一箭，弩箭穿透了她的右肩，黑色的毒液瞬間蔓延開來，讓她的手臂失去了力氣。

“赤練！”林硯秋驚呼。

“別管我……走……”赤練推了她一把，用盡最后力氣將長鞭纏在墨影的腿上，“記住……歸墟城……找……找守城門的……”

后面的話淹沒在墨影的怒吼和兵器碰撞聲中。林硯秋看著赤練被黑衣人圍在中間，看著她紅色的身影漸漸倒下，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住了。

她不能走！

林硯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催動體內所有靈力，腕上的鎖魂鏈突然暴漲，化作無數道鐵鏈，將周圍的黑衣人纏住！

“給我破！”她一聲清喝，鐵鏈猛地收緊，竟硬生生將那些黑衣人絞成了碎片！

墨影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林硯秋還有這等力量：“你……”

林硯秋沒有理他，趁著鐵鏈纏住敵人的瞬間，沖到赤練身邊，將她抱起：“我帶你走！”

赤練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靠在林硯秋懷里，氣息微弱：“鏡……鏡子碎片……還有……別信……蘇……”

她的話沒能說完，就徹底暈了過去。

林硯秋抱著她，轉身沖向東邊的迷霧森林。墨影想要追趕，卻被鎖魂鏈纏住了腳步，等他掙脫時，林硯秋已經沖進了森林深處，身影消失在濃霧中。

“廢物！”墨影一腳踹翻身邊的黑衣人，眼神陰鷙地看著迷霧森林的方向，“傳令下去，封鎖整個西荒，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們找出來！”

迷霧森林里，霧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三尺。林硯秋抱著赤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鎖魂鏈在她腕上微微發光，指引著方向。

她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赤練能不能活下去，更不知道蘇慕白現在怎么樣了。她只知道，自已必須活下去，必須完成赤練的囑托，找到歸墟城的碎片。

還有赤練沒說完的話——別信蘇……蘇什么？蘇慕白嗎？

林硯秋的心沉了下去。難道二師兄也有問題？

就在這時，懷里的赤練突然動了動，嘴里喃喃著什么。林硯秋湊近一聽，只聽清了幾個模糊的詞：

“……帝尊……背叛……血楓……”

帝尊？是那個背叛女帝的叛徒嗎？

林硯秋正想細聽，赤練卻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它來了……歸墟城的守門人……來了……”

林硯秋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濃霧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盔甲的骷髏，手里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長劍，空洞的眼眶里閃爍著幽藍的鬼火。

骷髏的胸口，掛著一塊銅鏡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是歸墟城的碎片！

林硯秋又驚又喜，剛想上前，卻見那骷髏突然舉起長劍，指向她們，空洞的嘴里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

“擅闖者……死！”

長劍揮出的瞬間，濃霧中突然涌現出無數只慘白的手，從地下、從樹上、從四面八方伸出來，抓向她們！

林硯秋瞳孔驟縮，抱緊赤練連連后退，卻發現身后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退無可退！

而那骷髏，正一步步逼近，長劍上的銹跡剝落，露出里面閃爍著寒光的劍身，劍身上刻著的，赫然是與鎖魂鏈相同的紋路！

這骷髏，到底是什么來頭？

它胸口的碎片，該怎么拿到？

林硯秋看著步步緊逼的骷髏和周圍不斷伸出的鬼手，只覺得頭皮發麻。她知道，自已這次恐怕真的遇到**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