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哭過了?”
陸闊睚眥欲裂,聲音都在發(fā)顫:“你說什么?”
程以寧緩緩抬起手,纖細(xì)的無名指上,一枚鉆戒靜靜閃著光。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又重復(fù)了一遍:
“我結(jié)婚三年了,當(dāng)初跟你分手,不過是找好了下家?!?br>陸闊只覺得眼睛被那點(diǎn)光刺得發(fā)疼,耳邊嗡嗡作響。他不愿相信,可她決絕的樣子,又讓他找不到半點(diǎn)反駁的理由。
“你在騙我,對不對?”
“我沒有騙你?!?程以寧別開眼,“請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br>她不想再多說,拿起包起身就走。
必須在情緒崩掉之前,徹底離開這里。
陸闊回過神立刻追了出去。
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雨,整條街都被濕冷的雨霧籠罩。
程以寧走得飛快,剛出餐廳就被他追上。陸闊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人攔在原地:
“寧寧,我不信你是這種人,你一定有難處!”
程以寧掙不脫,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著酸澀,卻還是硬起心腸,說出更傷人的話:“我沒有任何難處,只是跟你在一起沒前途,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成熟一點(diǎn)?!?br>陸闊的手瞬間失了力氣,緩緩松開,眼底翻涌著痛苦與不敢置信。
“別再聯(lián)系我了?!?br>話音落下,程以寧轉(zhuǎn)身沖進(jìn)冰冷的雨幕,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幾乎是逃也似的上車離開。
與此同時,對面馬路邊,一輛黑色賓利已經(jīng)靜默地停了許久。
車內(nèi)光線昏暗,**津慵懶地倚在座椅上,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截冷硬凌厲的下頜線條。
程念望著車外匆匆離去的身影,輕聲開口:“那不是以寧嗎?”
**津眸色沉沉,沒有絲毫波瀾,片刻后才淡淡吩咐司機(jī):“開車?!?br>“是?!?br>引擎平穩(wěn)啟動,車子緩緩匯入車流,很快便消失在濃稠的雨夜之中。
程念回頭望了一眼,又試探著輕聲道:“剛才那個男生…… 有點(diǎn)眼熟,好像是以寧的前男友?!?br>**津擱在腿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薄唇緊抿,薄唇微張:“是嗎,你認(rèn)識?”
程念緊張了一下,說:“以前見過?!?br>……
回到檀越府,程以寧渾身被雨水浸透,發(fā)絲黏在臉頰脖頸,看上去狼狽又脆弱。
“小**,您回來了。”
“嗯。”
傭人黃阿姨見她一身濕冷,連忙遞上干凈毛巾:“淋了雨快擦擦,可別著涼生病了。”
程以寧隨手接過,語氣淡得沒什么情緒:“謝謝,我上樓洗澡?!?br>“好?!?br>她進(jìn)了臥室,連睡衣都忘了拿,便徑直走進(jìn)浴室,擰開了花灑。滾燙的熱水沖刷而下,她卻像毫無知覺,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全是當(dāng)年和陸闊提分手時的畫面。
那時的她,也是這般冷靜**,字字誅心:
“陸闊,跟著你根本沒前途。一想到以后要跟你擠幾百塊的破出租屋,早八晚九奔波擠地鐵公交,我就覺得惡心。我后悔了,不想再跟你一起吃苦?!?br>她說著最絕情的話,斬斷所有退路,半分回頭的余地都不曾留給彼此。
一閉眼,就是陸闊當(dāng)時痛到極致的模樣。
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秀氣的臉龐上混著雨水和淚水,狼狽又絕望。
等她洗完澡推門出來,臉上早已看不出半分異樣,所有翻涌的情緒都被她死死壓在了心底,仿佛剛才那個狼狽痛苦的人根本不是她。
臥室里,**津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來,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fā)上,指間夾著一支煙,面色寡淡,姿態(tài)散漫。見她出來,他微微坐直身子,往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語氣聽不出情緒:“黃阿姨說你淋雨回來的?”
程以寧沒料到他會在家,微微一怔,低聲應(yīng):“嗯……”
“今晚加班?”
從前**津從不過問她的工作與行蹤,今天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讓她心頭一緊,又訥訥應(yīng)了一聲:“嗯……”
她其實(shí)一直有些怕**津。這個人高深莫測,喜怒不形于色,而且最不喜不懂事、會給他惹麻煩的女人,這點(diǎn)父親當(dāng)初再三叮囑過。
“過來?!?br>**津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程以寧只遲疑了一秒,便緩步走了過去。
她身上只松松裹了一條浴巾,方才慌亂間忘了拿睡衣,精致的鎖骨與柔軟香肩**在外,浴巾下,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若隱若現(xiàn)。
她剛走近,**津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人拽進(jìn)懷里。
溫?zé)崆逄鸬臍庀涿娑鴣?,程以寧渾身一僵,一只手死死攥緊浴巾領(lǐng)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慌,沒逃過他的眼睛。
他騰出另一只手,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沉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緩緩開口:
“哭過了?”